“玉煙,你雖然不是陛下的子嗣,可陛下對你的疼愛,宮中大家都看在眼里,是絕不少于自己的親生雌雄子的。
“以你的身份,你的婚姻雖然要慎之又慎地考慮,可是,我相信,陛下是不會只將你當成他的一枚棋子甚或一件政治工具去利用的。
“陛下的這道旨意,我覺得,不過只是一項提議,真正的決定權,他依然交到了你自己手中。”
說完這些,法爾親王看向容玉煙,想從他細微的神情變化中,猜測他究竟是什么態度。
但容玉煙面上神情依舊像往常一樣淡淡的,絲毫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
兩只蟲就這么靜靜坐了一陣之后,法爾親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然后再次開口
“玉煙,你是雌蟲,和一只雄蟲,還是那樣身份的雄蟲結婚,你應當知道的,一旦決定了,你將再難脫身。”
亞特蘭帝國,雌雄比例嚴重失衡,雄蟲數量遠遠少于雌蟲,這造就了雄蟲天生就比雌蟲要尊貴許多的社會地位。
婚姻中,一只雄蟲可以同時擁有一個雌君,三個雌侍,和不限數量的雌奴。
但一只雌蟲,同一時間,只能有一個雄主。
一旦正式登記結婚,雄蟲可以隨時向民政局申請離婚,可是雌蟲只能通過提起離婚訴訟的方式來申請離婚。
涉及皇室成員的婚姻,離婚訴訟需要經由內閣審議,而內閣,幾乎不可能通過一只雌蟲對一個皇子提出的離婚申請。
也就是說,一旦結婚,只要嵐望舒不主動提出離婚,容玉煙是很難單方面離婚的。
“法爾殿下,”容玉煙這時語氣平緩地說,“謝謝您的提醒,身為帝國的公民,您說的這些法律條款,我很清楚。
“親王殿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接受這場婚姻。
“只要我未來的雄主愿意,我會始終追隨在他左右。”
法爾親王正色看了容玉煙許久,然后重新擺出笑容
“好,既然你決定了,那我自然尊重你的選擇。
“不過,這份婚書進入內閣審議通道的最后期限,是明天正午,在這之前,只要你改變主意,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容玉煙起身,恭敬地向法爾親王行了一禮,再三感謝對方的好意,然后轉身準備離開。
他抬腳跨出門檻的那一刻,法爾親王又在身后叫住他
“玉煙,不要試圖用你自己的婚姻,去彌補過去的遺憾。”
容玉煙搖頭,“我只是尊重并服從陛下的安排,并且,相信自己的判斷。”
病房里,嵐望舒側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腦袋下面,靜靜看向靠在沙發里的容玉煙。
容玉煙此時斜倚在沙發靠背上,沉沉睡去。
他的銀色長發依舊扎在頭后,但額前的發絲不再像之前那樣一絲不茍地梳上去,而是垂了幾縷下來,從額角滑落至下頜處,讓側臉線條變得不再那么凌厲,多了幾分溫柔感覺。
夜里溫度降下來,嵐望舒感覺到涼意,坐起來,摘去手腕和手指上戴著的各種檢測設備,從床邊拿了一張毛毯,收著腳步,輕輕走到容玉煙身邊去。
他蹲下來,悄悄為容玉煙蓋上毛毯,又捏著毯子邊緣,朝上掖了掖。
視線無意間瞟到容玉煙頸側的那處類似藤蔓形狀的紋路,嵐望舒手上動作滯住。
之前在地球上,他一眼看到容玉煙脖頸后面的這片紋路,和那個男人的那么像,嵐望舒便下意識覺得容玉煙就是他。
可現在回到亞特蘭,嵐望舒接觸到許多蟲,這才知道,這種長在脖頸后頭的紋路,是每一只雌蟲都會有的,叫蟲紋。
看起來,蟲紋這事只是個誤會,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嵐望舒不愿意放棄容玉煙就是那個男人的猜想。
容玉煙,和那個男人,給嵐望舒的感覺,太像了。
嵐望舒想得入神,忍不住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容玉煙后頸處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