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蘭燼的話落下來的時候,一旁的彎月都聽得柳眉倒豎。
這是什么話
他們郡主金枝玉葉,憑什么要受這種委屈
裴蘭燼又是從哪兒來的底氣,要他們郡主忍受這等折辱
她憤怒的都想沖上去撓花裴蘭燼的臉了
但一旁的沈落枝卻并未與裴蘭燼爭執,她只靜靜的盯著裴蘭燼看了片刻,隨即問道“裴大人既負了我,便不要再負邢姑娘了,你我好合好散,再也不見便是。”
說完,沈落枝從袖口間拿出了一塊玉佩。
那是當初裴蘭燼與她定情時送她的,現在被她物歸原主了。
白玉做的玉佩“啪嗒”一聲跌在了地面上,沈落枝喊了一聲“送客”,隨即提起裙擺便要回自己的廂房中。
而裴蘭燼終于慌了。
他面上雖然不提,但是心中卻一直覺得,沈落枝非他不嫁了沈落枝為他千里奔襲而來,又為他顛沛流離吃了那么多苦,幾經艱險,自然是愛他愛到了極致,如果沈落枝現在離開他,那就前功盡棄,什么都沒有了萬般功夫都是一場空,這與挖肉斷骨有什么分別誰受得了呢
所以他心底里認為,不管他做錯了什么,沈落枝都會原諒的,但他沒想到,沈落枝居然真的會與他提出解除婚約。
這不可能他是不會同意的。
他心底里是有沈落枝的,他相信,沈落枝心底里也一定有他,只要他說明緣由,沈落枝一定會原諒他的。
“落枝。”裴蘭燼放慢了聲調,語氣輕柔的說道“你聽我解釋,我跟邢燕尋其實并非是那種關系,我娶她是迫不得已,我們之間是有誤會的。”
已經轉身離去的沈落枝腳步微微一頓。
她緩緩轉過身來,盯著裴蘭燼看。
她的停留讓裴蘭燼以為自己有了機會,便與沈落枝解釋道“我們當初在清泉商隊那處尋種子,被追殺,后在大漠之中遇襲,邢燕尋中了毒,我為了救她,才會與她產生糾葛,我們二人也是沒辦法啊”
裴蘭燼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起來了,他道“在那種境遇之下,難道要我對她棄之不顧,放任她去死嗎落枝,我們也是有苦衷的”
沈落枝瞧著裴蘭燼那張臉,恍然間覺得自己其實根本就沒有真的認識過裴蘭燼。
她原先知道裴蘭燼有心計,有手段,但并不放在心上,誰立于世間沒點心機手腕,防人之心呢被狗咬了,不想方設法把狗打死,那不是軟骨頭,白被人欺負嗎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間,只要守住底線,就算有些心機又何妨
但是,她從未想過,她選中的未婚夫不止有心計,還沒有底線,就連骨頭和心也都是臟的,是個沒有擔當,反復輕狡,不敢擔責的小人。
“你有苦衷,你為何不肯提前言明呢”沈落枝再也維持不了面上的禮儀了,她撕碎了最后一層窗戶紙,一句接一句的逼問。
“在我來納木城那日,你不肯與我說你與邢燕尋有苦衷,你隱瞞下,以為我不會知道,在北山時,你不肯與我說你與邢燕尋有苦衷,你做著一夫二妻的美夢,在今日接風宴時,你不肯與我說你與邢燕尋有苦衷,你偷偷與她偷歡,在今日南院時,你不肯與我說你與邢燕尋有苦衷,你說那院中是個男子,妄圖蒙騙于我,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被揭穿了,你反倒有苦衷了”
沈落枝譏誚的看著他“裴蘭燼,你不是有苦衷,也不是想和我賠禮,你只是輸了一切,不甘心,想要挽回罷了,如果有下次機會,你還是會騙我的。”
裴蘭燼急急反駁道“我不曾騙你我真的知道錯了,落枝,我答應你,我再也不會見邢燕尋了我們還如以前一樣,不好嗎”
沈落枝已經懶得再與他講一句話了。
她以前可真是瞎了眼。
她揮了揮手,一旁的彎月便走上前來送客,而她自己,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裴蘭燼被彎月“請”出了郡主府里,大門“啪”的在他面前一甩,將他狼狽的關在郡主府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