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在頃刻間浸染段長鴻胸前衣襟,他的眸里落下紅淚,狠狠盯著林風致,只道“我同你百載情義,你竟待我如此絕情”
語畢,他的絕望化作瘋狂,也不管被長戟刺穿的胸膛,身上黑氣聚向手中,閃眼間化成一團巨大黑球,沼澤隨著他的動作開始震動,景物扭曲難以成象,螢點飛在半空像要散去的煙塵。
四周涌動著強烈不安的氣息,地面已開始寸寸崩塌,像碎去的鏡片般浮起,紫色光芒頻頻閃動,召示著這個空間即將潰決。
已徹底被黑氣侵蝕的段長鴻嘴里大口大口吐著鮮血,胸前傷口不斷涌出的鮮血已將他半身染成紅色,他卻一邊笑著一邊開口。
“既然如此,那姐姐就與我一同留在這里吧。”
不好,他這是要和她同歸于盡。
林風致腦中一個念頭剛剛閃過,四周頻頻竄過的紫芒全都編織成網,將她和段長鴻一起困在其中。
而隨著段長鴻一語落下,黑球應聲而炸。林風致只覺得周遭氣息滾動如熾火,強大的沖擊力仿如巨錘砸來,當胸撞上她。她沒有任何恐懼害怕的時間,雙手握戟,憑著本能的反應,在最危急的時刻,催動千演神兵。赤紅長戟瞬間化作可抵天雷的盾牌,緊緊護在她的身前,替她承受所有攻擊。
巨大的撞擊力讓她失控般飛出,眼角余光所見,是如塵煙般散去的天地。
若不能從這里脫身,她便要和這個空間一樣,都化作煙塵。
電光火石間,一物如疾電般飛來,重重插進地面,化成巨大降魔杵,降魔杵一頭頂天,一頭入地,仿佛支撐天地的巨柱,剎時,崩潰的空間得到片刻安定。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印上林風致的背心,像是誰的手掌撐住了她般,助她在半空中穩住身形。
“秋月明,過來。”
陌生的男人聲音響起,未等她反應,后背的力量又化作柔勁纏上她的腰,圈著她向某個方向飛去。這力量沒有任何攻擊力,卻有不容抗拒的霸道,十分強悍。
“跟他出去。”祁懷舟的聲音又起。
林風致壓根沒有反抗的力量,只能隨著這股力量飛向某處。
在這空間最南邊的空間,不知何時出現裂口,天光涌入,化作光怪陸離的景象,有個人逆光站在裂口之中,她看不清晰。不過眨眼時間,她人就飛到裂口前,天光強烈,讓她閉上雙眸,腰上忽燙,她似乎落到某個人身側,纏在她腰上的力量化成那人的掌。
她睜開衣,只聽耳畔風聲獵獵,那人似乎發出聲輕笑,攬著她轉身一躍,飛出裂口。
身后傳來段長鴻哭泣般的厲吼,隨后從裂口中追出。
那人卻連頭也不回,只是凌空揮袖,林風致便感覺到身后傳來可怕的氣息,她以神識向后窺去,只看到魔杵從裂隙間飛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從段長鴻背心穿胸而過,飛進那人手中。
段長鴻的僵硬地停下追逐,那人帶著她半空轉身,手握魔杵,指縫間淅淅瀝瀝,全是鮮血。
林風致這時方看清,身邊之人著玄色衣袍,墨發高束,露出線條利落的側頰與耳垂上閃動著謎光的銀色耳珠,深邃的輪廓像是雕鑿而成,帶著幾分別樣的異域氣息,像壁畫上充滿力量的神魔,蠱惑著世間凡人與他同墮歡愉之獄。
那廂,段長鴻雙眸圓睜仍緊緊盯著林風致,氣息卻已斷絕,他的眉間緩緩生起一點光芒。林風致的注意力被此吸引,暫時從那人身上轉移。
傳聞,元嬰期修士若遇大險,可棄肉身,以元嬰魂體逃逸,經奪舍可再偷生。
“想逃”那人卻是一聲低笑,轉動手中魔杵。
魔杵再度脫離飛出,朝著段長鴻的元嬰飛去,然而這一次,強大如斯卻也失手,魔杵竟不知被什么力量擋在段長鴻的元嬰魂體之前,只見段長鴻眉間光芒并沒形成完成的魂體,而是化成紅光,倏地朝著某個方向,如流星般飛去。
林風致并沒見過修士元嬰魂體,尚不知發生了何事,便聽身側那人沉聲道了句“你在這里等我。”
語畢,他也沒等她回答,便松開她,追著那道紅光而去。
強大的氣息消息,林風致只覺周身一松,從半空緩慢落下。
千演神兵已經再度化回小小的機關鎖,祁懷舟的元神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不遠處本正盤膝垂頭的男人醒來,也不理身邊怔怔站著的五華山弟子,撩袍飛向林風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