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這樣想的。卻還是忍不住跑去了日暉堂。
當時衛智春不在府內,她在日暉堂如入無人之境,進到內房,竟真如沈云西在話本子里所寫的那樣,推開了一間暗室。
目之所見,一室的瑩潤玉像,一室的舊物衣裳,林林總總的物樣,盡是歲夫人的過往
當頭一棒。
看著畫卷里出塵如仙眉眼淡漠的女子,她想起了被衛智春調教過的秦芙瑜,那股縈繞在她心頭,揮之不去的詭異違和之處,至此有了解釋。
她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這些日子她冷淡下來,衛智春反倒死皮賴臉的湊上來了。
不過是因為這樣的她和歲夫人更像罷了
駭然得知真相,秦蘭月迷留沒亂,在那間暗室里呆坐了一下午,精致美麗的玉刻雕像正面對著她,在暗下來的日光余暉下,把她襯成了一個無比滑稽的笑話。
歲夫人是玉做的,華美高貴,光潔無瑕,她卻只配一個木頭雕的玩意兒。她還為此沾沾自喜過呢
這不夠可笑嗎,這還不夠可悲嗎
她對衛智春早就失望至極了,在他納了秦芙瑜之后,感情也淡失漸無了,但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般的事實,來戳她的心窩啊。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所以老天爺讓她重來一回到底是干什么的
它何苦讓她重來一回,接二連三地受這些罪苦,她甚至把這一世過的,比上輩子還苦
她坐在日暉堂,直等到晚上,衛智春才回來。
她將書甩在他的身上,用那一室的東西質問他,他竟也笑得出來,說“月娘,你起頭和我在一起,也不是全心全意的真心,我也不對你用全副的真心,這不是很公平嗎”
“成親以來,我雖拿你當影子,卻對你處處體貼,外頭誰不說一聲好丈夫,我自認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何必做這種委屈不忿的情態。”
“合著我還該感謝你了你昔時早與我說清楚,我秦蘭月若還多看你一眼,我把自己的眼招子挖出來喂狗”
她歇斯底里“你要臉不要你怎么能這么不要臉”
“翻來覆去都是這些話,你也不嫌膩嗎”男人坐在那處翻看話本子,神色溫度漸至于無,笑不出來了。
衛智春笑不出來,她卻是哈哈的大笑了起來“這書都傳遍了,在京里大賣呢,你等著,過不了一兩天,你也能如往前的宋駙馬并我那舅舅一樣,成為全城皆知的風云人物了就是不知道,你是會落得宋駙馬的下場,還是我舅舅那般了”
“衛智春你活該”
衛智春冷冷地丟了書,扯著臉皮子要笑不笑“怕是要叫月娘你失望了,京里這點不痛不癢的風言風語,我從不放在眼里。而且我不是你舅舅,也不會做宋駙馬。”
“你那表妹確實很恣肆無忌,膽大妄為。但看來沒有人教過她,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如宋修文之輩一般蠢笨如豬,能任由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