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敢接鶴華的話,更無人敢看鶴華的眼,哪怕此時的她面帶微笑,聲音也是溫和有禮的,整個人柔和無害得像是午夜里升起的皎皎白月光,但眾公子卻瑟瑟發抖,吶吶不敢言。
白月光殺人不見血。
白月光輕聲細語卻讓人不寒而栗。
這比新官上任三把火以雷霆手段殺雞儆猴更叫人心膽俱裂。
公子陶慢慢跪下,“臣謹遵公主之命。”
“瞧你們嚇得,像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似的。”
鶴華噗嗤一笑,從座位上起身。
眾公子齊齊打了個哆嗦。
章邯伸出手。
鶴華扶著章邯的胳膊,施施然走到公子陶面前,慢條斯理對著公子陶伸出自己的手,“都是一家人,干嘛動不動便磕頭跪地的”
“起來吧。”
公子陶劇烈一顫。
“公子陶。”
章邯涼涼出聲。
公子陶虎軀一震,忙不迭站起身。
起身太快又沒敢真的讓鶴華來扶他,他身體蹌踉了一下,險些跌在地上。
公子成眼疾手快,連忙扶了一把。
公子陶這才站穩身體,顫著聲音向鶴華道,“公、公主金尊玉貴,臣、臣怎敢與公主攀扯關系”
“你們這些櫟陽舊人呀,最是喜歡講究尊卑禮儀。”
鶴華輕輕一笑,扶著章邯的手,走到主位坐下,“卻忘了咱們大秦最不講究這些,若處處講究這些,大秦哪有今日之盛景”
“孝公變法,惠王東出,武王銳意進取,昭襄王開疆擴土,奠定阿父橫掃六合的基礎。”
“大秦六世明君,個個標新立異,不走尋常路,而今的阿父更勝先人,要我做櫟陽縣令,你們為大秦子民,更為嬴氏宗族,必能明白阿父的苦心。”
眾公子跟在鶴華身后,哆哆嗦嗦附和著鶴華的話。
“以君臣論,你我同為阿父的臣子。”
“以宗族論,你我同出嬴氏,乃是一家人。”
鶴華彎眼一笑,抬手斟了幾盞茶,“既同為臣子,又同為一家人,你們更要支持我在櫟陽的政令,這樣才不辜負阿父對櫟陽、對你們的殷切希望。”
“臣、臣絕不敢辜負陛下的期望。”
“臣一定以公主馬首是瞻。”
鶴華滿意點頭,“甚好,這才是大秦宗族該有的樣子。”
“吃茶。”
鶴華將茶盞推到眾公子面前。
眾公子身體微僵,無人敢動。
“方才還說以我馬首是瞻呢,怎么連我的茶都不吃”
鶴華眼皮微抬,揶揄笑道。
“謝、謝公主賜茶”
公子成連忙上前,顫著手端起一盞茶。
有了帶了頭,剩下的公子也有樣學樣,連忙去飲茶。
鶴華頷首,“很好。”
“飲了我的茶,便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