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秋妍被迫站起來,他力道很大,將她皙白的手腕抓出紅痕,隱隱作痛。
大學畢業后,她說要出國,沈溫沒有半點挽留。
后來他們相隔異地,他連電話都很少打給她,更不用說見面了。
她主動聯系,他總是在忙。
薛秋妍太想讓他在意自己,終于有次氣昏了頭,她設計了一出和別的男人在酒店的場景,讓沈溫親眼看到。
她快被這場單箭頭的戀愛逼瘋了。
她當時就是想看到他冷淡之外的表情,哪怕是為了他作為男人的面子而憤怒也好,她都能從中找到點平衡,獲得報復的快感。
他明明是一個最在意名聲的人,女朋友背叛他,他應該很生氣的。
可是那天他推門而入,轉瞬即逝的錯愕之后,臉上只剩下平靜。
他就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轉身離開時,還貼心地給他們把門帶上。
薛秋妍追出去,只換來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我知道,是我工作太忙冷落了你。以后好好照顧自己,祝你幸福。”
多么體面的分手。
這種事若是傳出去,只怕都會覺得他沈公子寬容大度,有氣量。
薛秋妍卻分明從他的溫柔里,感受到了他的毫不關己。
他不在意,所以無所謂。
或許從始至終,在他心里,就沒真正把她放在女朋友的位置上。
他們談了四年,他甚至從來沒有跟她聊過和她有關的未來。
原本多年過去,薛秋妍有了新的生活,對這些已經看淡了。
她自己年少無知,喜歡上了一個冷心冷情的人,能怪得了誰
她能接受沈溫是這樣的人,卻接受不了在他心里的某個角落,真的有例外。
他那么孝順,卻不惜與家人反目,也要把奚漫養在身邊。
連個名分都沒有,他竟帶她進入自己的朋友圈,對她關懷備至,允許那幫人叫她嫂子。
而自己呢,曾經是他的正牌女友,卻從來沒有機會被他帶去那樣的場合,沒有見過他任何一個朋友。
一個月前沈溫為了薛家的芯片找她的時候,薛秋妍就是出于報復的心理,說讓沈溫娶她。
她想看看,奚漫和利益之間門,他如何取舍。
沈溫終究還是沒讓她失望。
他那么寶貝的一個人,還不是為了一場生意上的合作,說放棄就放棄了。
在他心里,薄商集團掌權人的位置,終究是排在第一位的,無人能及。
沈溫答應娶她的那一刻,薛秋妍忽然覺得,奚漫和她一樣可憐。
不對,奚漫被他捧的更高,摔的也只會更慘。
她沒了沈溫,仍是薛家的大小姐,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奚漫沒了沈溫就一無所有,她比自己更可憐。
腕上的疼痛彰顯著男人方才的粗魯,薛秋妍用手捂住,面上微微不悅“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是你未婚妻。”
沈溫似沉吟了許久“秋妍,薛家的芯片,讓我成功和簡灼白簽下那批器材的訂單,度過危機。我感激薛家,愿意與薛氏自產的芯片簽下年合作訂單作為回報,你我聯姻的事,還是算了。”
薛秋妍神色微怔,難以置信地看他“你說什么”
薛氏這次為沈溫的芯片,是薛家和海外一家芯片公司聯合研發而成的。薛父胃口大,一直想擺脫海外的芯片公司,獨立發展薛氏自產的專屬芯片,但目前研發成果并不顯著,那些芯片沈溫怎么可能看得上
與薛氏生意合作,并且一簽就是年,這對沈溫來說是一筆賠本的買賣,遠比不上娶她來的劃算。
沒了海外的芯片公司,薛氏給他帶來不了紅利,如今他又處在與沈宴競爭的關鍵時期。
沈宴也是縱橫商場的厲害人物,一個強有力的對手,沈溫因為那批醫療器材,已經處于弱勢了,若是簽下薛氏這樣的合作商,很可能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他居然為了不和她聯姻,做這么大的犧牲。
“為什么”薛秋妍指甲抵著掌心的軟肉,卻仿佛感覺不到疼,嘴角扯出一抹不達眼底的笑,“因為奚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