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曾經說過蕭家人私心重,不堪承托江山。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蕭家人和長姐常康郡主讓阿爹放心,那么阿爹是不是會幫蕭家成事那么阿娘和長姐的謀劃就不會失敗
其實阿爹不是那么迂腐愚忠的人,他感念先帝的知遇之恩,但是并不會死守如今的昏君。如果蕭氏足以托付江山,他覺得阿爹真的會考慮扶持蕭璧君和三皇子的兒子繼位。可蕭氏一族重私利輕社稷,他們上位和昏君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幫他們不過是白白鑄造殺孽罷了。
如今換做公孫煜,在越來越了解蕭成君之后,剝開外面愛民公義的名聲,他發現,蕭成君終究是蕭家人。
他比蕭家其他人更英勇更有智慧更懂得收攏人心,但是骨子里依然是蕭家人,依然代表的是世家的利益。
阿爹說世家對社稷實乃附骨之疽,前朝不是亡于楊氏而是亡于世家,本朝的混亂也始于世家擅權。
如今這個皇帝有再多荒唐,在壓制分化世家這一點上并沒有錯。累世公卿的世家占據了太多的土地和財富,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他們還幾十年如一日地阻止寒門子弟的崛起,進而壟斷政權,令朝廷為世家利益服務而非天下百姓謀福。天下要想長治久安,必須遏制世家的發展。
只是當今皇帝能力不足,于是適得其反,最后破罐子破摔,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死后洪水滔天。
這個皇帝固然不配坐在龍椅上,但是蕭成君也不是合適之人,利用阿爹的威望幫蕭成君成就大業,只怕將來在九泉之下見了阿爹,阿爹會氣得不認他這兒子。
這些時日,公孫煜一直就在想這些事情,他需要利用蕭成君推翻昏君,但是又不想讓蕭成君坐上龍椅,他還想事后能順利帶著江嘉魚功成身退。
想要做的事情太多,因此他越要小心謹慎,免得一步走錯萬劫不復。
遇到陸洲是意外。
既然答應了蕭成君助他成事,公孫煜自然也要拿出誠意來,于是張勻麾下多了一員戰將。
公孫煜做了偽裝,他又從未在東邊出現過,所以并未被人識破身份。
當時,公孫煜正在為蕭成君攻打一伙占據了一個縣城的海盜,東邊的水匪海盜見民亂四起朝廷勢微力有不逮,越加猖獗,其中多是窮兇極惡之徒,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而陸洲是奉皇命討伐張勻,陸洲心里不欲領這個差事,張勻無疑是塊難啃的硬骨頭,這會兒去啃,很容易沒吃到肉還崩了自己的牙,時機未到,得不償失。
所以他一邊以糧草不足拖延,一邊撒出人手收集情報做征戰安排,好對皇帝交代,非他不愿,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發現公孫煜是意外。
在此之前,公孫煜和陸洲因緣際會下有過數次見面,在公孫煜還是留侯府尊貴的小侯爺,替朝廷平定民亂的那陣子里。
武將的圈子說大也不大。
朝廷滿頭都是包,公孫煜這樣的新人都被皇帝往死里用,更何況備受皇帝信賴的陸洲。
兩人還有過一次合作剿匪。
熟悉之下,陸洲認出了公孫煜,出于某些考量,兩人有了聯系。
公孫煜打聽到江嘉魚隨著林予禮參加梁國公府的婚宴,還得知陸洲也會過去。
然后,便有了江嘉魚手里這一封信,驚喜從她眼中閃現,令整張臉龐都明亮起來。
江嘉魚趕緊打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