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洲確實不大相信,他的母親他了解,并不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人。
“阿娘往后只管快快活活過你的日子,旁的事無須勞神。”
落在尉遲夫人就等于別瞎管我的事,她氣上加氣“你是嫌我管你了,我不過是怕你入了情瘴,重蹈我的覆轍。”
陸洲神色淡淡“阿娘放心,我不是你。”
所以,不會犯您這樣的錯誤,為了一個人奮不顧身,還竹籃打水一場空。
尉遲夫人怔了怔,隨后神情微微變化,復雜的難以形容,良久她低低道“好,你不會是我,這很好。”
“阿娘,您想要的,我明白,您放心吧。”
尉遲夫人靜默了一瞬,欣慰地笑起來“好。今天是我唐突了,你看要不要去向平樂郡主解釋一二。”那邊背后到底連著崔李兩家。
陸洲道“待會兒我就過去一趟。”
尉遲夫人慢慢地點了點頭。
陸洲的到來,并不令人意外,不來才是意外,他這人看似冷硬,手段實則頗為圓滑,不然軍中哪來這么高的威望。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面對林予禮和崔劭,他直接道“家母關心則亂,言語不當之處還請見諒。”
林予禮也只能客氣道“陸兄言重了。”
陸洲苦笑“我備了一份薄禮,還請轉交給郡主。”
林予禮一愣,旋即道“那就卻之不恭了。”
于是江嘉魚收到一份賠罪禮“這么客氣的啊。”
話音剛落,注意到林予禮的手在紅木錦盒上點了點,她心里一動,看了看左右,有不少伺候的人在,其中有幾個是別莊里奴仆,便沒當場打開。
林予禮笑著道“陸家是知禮之家。”
江嘉魚跟著說了幾句場面話,陪著林予禮喝了一盞茶,送走人之后,她伸了個懶腰,吩咐桔梗“有些乏了,我午睡一會兒了,這些東西,就暫且放屋子里吧,等我醒了瞅瞅都是什么,挑幾樣送去給嫂嫂。”
桔梗稱是,服侍江嘉魚卸了珠釵和外衣,待她在床榻上躺好,桔梗帶著一眾人退下,只留了自己在外面守著,旁人各自離去忙自己的。
不一會兒,江嘉魚從床上爬起來。
外面的桔梗聽到動靜,便問“郡主要什么”
江嘉魚“口渴。”
桔梗走入內室,見江嘉魚已經起來了,她快步走向圓桌要倒水,卻見江嘉魚徑直走向靠墻的羅漢床。
江嘉魚抬手沖著桔梗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桔梗安靜下來,看著江嘉魚站在剛收進來的陸府賠禮前,見她翻了翻,從中翻出一個紅木錦盒。
林予禮不會無的放矢,既然特意提醒,肯定是有秘密。至于為什么要悄悄的來,那是因為這座別院不比自家的地盤那么干凈。
其實她的周圍一直沒少暗探,這是貍花貓告訴她的,有皇帝的人,也有謝澤的人。
皇帝監視她是為了公孫煜的下落,那個狗皇帝想斬草除根,說起來公孫煜要是有心反,振臂一呼,憑借留侯的威望,真會有不少擁躉。不過這些人在不久之前撤退了,是林七娘使得力。
想起皇宮里的林七娘,江嘉魚總有些心疼,雖然信里她總說自己很好,皇帝對她很好,皇后對她也客氣。但是她怎么可能盡信,伴君如伴虎,謝皇后更不是善類。七娘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得為她費神。
至于謝澤,江嘉魚想起這個名字牙齦就癢。
“郡主”
桔梗低聲呼喚。
江嘉魚回過神,打開錦盒,是一方硯臺,若有所思地看著似乎略高一點的盒底,她把硯臺取了出來,用手指摳了摳底不木板,果然摳了起來,露出下面的紙張。
桔梗目瞪口呆,腦子里想的是,這是陸將軍送來的賠罪禮,里頭卻藏著一封信,這是什么情況,難道她家郡主和陸將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桔梗整個人都麻了麻,立刻打住。
江嘉魚展開紙張,看清上面的筆跡之后,瞳孔微微一顫,這是公孫煜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