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情緒激動起來,想要起身,但卻只能撐在床榻上。
“這兒用不著你,有太醫和奴才,你快回京城去,莫要染上”
四爺話音未落,幼蓁傾下身子,擱著厚厚的絹布手套,按上四爺的手背,道“我碰過表哥了,怕是行宮里的人不愿讓我回去。”
誰也不想和一個有可能染上疫病的人共處一室,自幼蓁坐上來此處的馬車,她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四爺攥住拳頭立即抽離,緊抿住薄唇直直盯著幼蓁許久,最后啞著嗓子開口喚人“蘇培盛,將福晉帶走”
幼蓁垂下眸,蘇培盛立即上前“福晉,隨奴才走吧。”
幼蓁想去問問太醫,四爺這病如今是什么狀況,也知道四爺此時在氣頭上,不想見到她來。
她這回愿意聽話了,轉身跟著蘇培盛離開。
剛走出兩步,就聽得身后人道“將衣裳換了,讓人去燒,別再進這屋子。”
幼蓁聽在耳里,眼睛忍不住一陣酸,頭垂得更低,腳步加快。
太醫們候在隔壁房間里,正在商討藥方,幼蓁換了身衣裳,以熱水凈手,再次覆面。
她走進房門,商議的太醫們停下話頭,朝她拱手行禮“見過四福晉。”
幼蓁抬手讓他們起身,問道“四爺病情如何你們有幾成把握”
太醫們對視一眼,由為首的一位道“回福晉,貝勒爺這次疫病來勢洶洶,這塞外藥材有限,奴才們正在商量方子,先緩解貝勒爺的高熱之癥。”
太醫們說的委婉,可見四爺病情并不樂觀,幼蓁心里一緊。
又聽得太醫道“如今最緊要的是,是要讓貝勒爺服下藥,高熱時舌苔無味,喉嚨紅腫,強行喂藥怕是喂不進去。”
如今這時疫已有藥方可治,不過最難的就是將藥送進病人肚子里,許多時候都是喝不進藥,最后被拖成重癥,不治而亡。
幼蓁立即道“從今日起,藥湯煮好后由我送進去,宮里也會送藥材和太醫過來,還望各位多多費心。”
太醫們連忙應是,他們被撥來給四爺看病,若是四貝勒出了差錯,他們頭上這頂烏紗帽也保不住,一個個都恨不得鉆到醫書里去。
喂藥原本是蘇培盛的活計,幼蓁將藥端進去的時候,四爺還閉著眼睛。
幼蓁朝蘇培盛使了個眼色,蘇培盛上前,扶四爺起身,在四爺身后墊上軟枕。
瓷勺送到嘴邊,四爺皺起眉,張嘴喝下。
藥湯落入口,像是刀刃割進喉嚨,根本喝不下去,四爺剛要張嘴,卻被人捂住口,強行逼了回去。
四爺煩躁地睜開眼睛,對上一雙熟悉的清亮杏眸。
幼蓁見他喝下去了,又面無表情地喂上一口,依舊堵著四爺的嘴。
蘇培盛在后頭悄悄抬眼看,他之前給主子爺喂藥時,一碗藥能吐出大半,他可不敢像福晉這般,堵著主子爺的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