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歲歲就交給您照顧,這滿行宮的人,我只相信您了。”幼蓁今日直接將歲歲帶來,就是存了這個心思。
皇貴妃聽著這話很不吉利,像是托孤似的,可見幼蓁已經下定決心,她勸了這么多,也是攔不住的。
皇貴妃不由得嘆一聲,將歲歲接過來,拿帕子擦干凈小家伙圓臉上的淚珠,對歲歲道“你額娘不聽娘娘的話了。”
歲歲揚起臉,奶聲奶氣地維護幼蓁“額娘是去接阿瑪回來,不是不聽話。”
皇貴妃頓住,被歲歲拽住袖口“娘娘,歲歲聽話,歲歲陪您。”
小家伙稚氣圓潤的小臉和皇貴妃記憶中小時候的幼蓁重合,再看向面前筆直跪著的幼蓁,皇貴妃只能道“你拿定了主意,就去吧。本宮已經讓太醫院的院正過來,派人送你過去,有什么需要的,你盡管開口。”
皇貴妃一答應,幼蓁立即點頭“嗯”一聲,她忙不迭起身,將要離開,又轉頭瞧瞧歲歲,緊接著和皇貴妃道“額娘,表哥此回染病有蹊蹺,額娘一定要派人去查,我要知道是誰害了表哥。”
皇貴妃當然知曉,她和皇上也能猜出來,老四怕是替太子擋了災,這背后之人敢謀害皇子,謀害儲君,實在是膽大包天。
幼蓁見皇貴妃點頭,眼眶又是一紅,彎腰抱了抱歲歲,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四爺如今居住的院落,是熱河行宮還未完全建好的一處小宮院,離行宮主體尚有近半日的路程。
幼蓁將馬佳嬤嬤和宜春等人全部留在行宮,只帶了幾名太醫前來。
下了馬車,幼蓁按照太醫指示,以絹布遮面,衣裳外面罩上一層羅衣,只露出額頭和一雙眼睛。
相同裝扮的蘇培盛從門里出來,瞧見幼蓁,嚇得舌頭都捋不直了“福、福晉,您怎么到這兒來了您快回去,奴才在這伺候主子爺呢。”
幼蓁只當沒聽見,抬步往院里走,聞到濃濃的藥味,她眉心一蹙,道“帶我去見表哥。”
蘇培盛躊躇著不敢應,幼蓁直接朝中間最大的那間屋子走去,蘇培盛連忙抬腿跟上。
推開房門,立即傳來一陣刺鼻的味道,幼蓁抬手揮了揮,蘇培盛見狀道“福晉,屋子里頭用雄黃熏香,味道難聞,福晉還是隨奴才出來吧。”
幼蓁徑直往里走,這房間雖大,內里布置卻極為簡單,廳堂里只放了一套紅木桌椅,里間以珠簾相隔,隱約能瞧見里面的人影。
她加快腳步,掀了珠簾往前,看見軟榻上躺著的四爺。
不過才兩天,四爺昔日鋒銳的臉頰已經被高熱折磨的消瘦下去,整張臉透著極不健康的潮紅,額頭上帶著紅點。
幼蓁靠近了些,瞧見榻上人雖是睡著的,但精神極不安穩,凌厲的劍眉緊皺,眉心攏著川字,整個人發著冷汗。
“表哥。”幼蓁走到床榻前,輕聲喚了一句,她并沒有想得到四爺的回應,但四爺卻在下一瞬睜開眼睛,渙散的視線對準幼蓁,目光瞬間鋒利起來。
哪怕只露出一雙眼睛,四爺在高熱頭昏眼花的時刻,也能分辨出來人就是幼蓁。
“你為何在此”四爺驀地開口,一剎那覺得自己是在夢中,閉上眸再睜開眼,反應過來眼前人并不是他夢中的幻象。
“誰讓你來的”四爺被燒的喉嚨嘶啞,掙扎著開口,“快回去”
幼蓁道“你生病了,皇上和娘娘讓我來照顧你。”
幼蓁騙了四爺,皇上確實要人來這個行宮,但這擔子可落不到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