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歪完全愣了,又好笑又驚奇“搶骨灰罐”
陶南嶼“喬慎沒說”
阿歪“這這么能說啊他只講認識我表妹,而且你在找我。”
陶南嶼頓時來了精神,手腳并用、繪聲繪色跟阿歪描述當時的驚險歷程。
她謀劃回家、上島、盜墓、逃跑的全過程,康心堯和喬慎是她的同伙,但她真正想要的原來是阿歪的仰天大笑。
有人贊揚她、欽佩她,因為她做了她們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阿歪仔細地詢問陶氏宗族那些男性長輩的表情如何扭曲,憤怒如何讓他們一個個變成了鼓眼睛的青蛙,她太快樂了,不禁和陶南嶼一起手舞足蹈“就得這樣太好了”
其實按輩分,陶南嶼應該稱陶泳為“堂姐”。大伯結婚時以入贅形式成為大伯娘家里的人,一雙兒女原本隨母親姓,等陶南嶼叫慣了“表哥”“表姐”,大伯娘和大伯卻離婚了。大伯帶走兩個孩子,改換姓氏,重新成為陶家人。陶南嶼卻改不了口了。
因為這件事大伯沒少罵她。他越是罵,陶南嶼越是嘴硬,響亮異常地在村子里邊跑邊喊就是表哥就是表姐
她那時候根本不懂宗族概念對那些人多么重要,其實現在也不懂。
“我媽媽又結婚了,嫁到浙江去,我有時候會去找她玩。”阿歪說,“她說我跟她像,你覺得呢”
陶南嶼早已不記得那個寧可舍棄孩子也要逃離的女人什么樣子。
阿歪沒糾纏這個問題“我覺得你跟我也有點像。”
陶南嶼心里頭暖乎乎的,她樂意像阿歪。
聊到陶良女的骨灰,陶南嶼終于問出今夜拜訪的最重要目的“你還記得當時跟我媽媽一起離島回家的那兩個老師嗎”
阿歪快樂的臉立刻被陰霾籠罩,靜靜地看陶南嶼。
陶南嶼還未跟她說自己真正的打算是帶骨灰罐回陶良女老家。她還不能完全信任陶泳,說話有所保留。
“他對你做過什么”阿歪卻回錯了意,“那個男的也摸過你”
陶南嶼失聲“什么”
隨陶良女一同離島的兩個老師,阿歪并不清楚他們的名字。
彼時老師們在島上小學支教,為期半年。阿歪的哥哥正上小學,阿歪有時候會掐點在學校門口徘徊,等哥哥放學。
支教老師常逐門逐戶找輟學兒童,按阿歪的年紀,她也應該一塊兒上學。但說服頑固的父親讓女兒讀書是一件特別艱難的事情,老師們登門次數多了,阿歪也認得了幾個。
姓什么早忘了,只記得某天中午,她在家門口跟小雞玩耍,見過好幾次的男老師走了過來。
在昏暗的柴房里,他用半塊白色巧克力勸阿歪脫衣服。阿歪不肯,他便讓阿歪先嘗了嘗手中糖果。新鮮的甜味讓阿歪不舍,她依循老師的指點,親他粗糙的臉,把上衣撩到脖子,露出干瘦的肚子。
陶南嶼幾乎眩暈。她圓睜的眼睛布滿血絲,緊緊地摳住阿歪的手,力氣大得令阿歪皺眉。
“沒事的,沒事的。放心,我哥來了。”阿歪輕拍她的手背。
陶南嶼想不起表哥叫什么。這個很少跟她玩在一起的男孩瘦且高,頭發理得極短,很有讀書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