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線索指向施今倪轉來朗御后發生的一切,完全詮釋了她的理由。
把康景弄退學,是報復當初做跟班被訛錢。針對柴近芝,是替被放在人群里的爆料以牙還牙。求他處理甄時建,不僅僅只是對張雁的好心援手。
就連剛才在家里對張嬸的故意冤枉,也是為鐘析鳴不平。
那么。
和他交往,當然也不是因為喜歡。
說他連出生都優越,原來是嘆息鐘析只是個小三生的私生子。問他為什么要回國,是嫌他的存在讓鐘析過得不痛快
樁樁件件,一盤好長的棋。
那些欺凌過鐘析的,都被她一個個直接或間接地報復回來了。輪到漆司異,她隔岸觀火,看著他一點點燃燒防備、距離,最后是袒露的軟肋和愛意。
她用著她的方式,審判了所有傷害過鐘析的人。
康景在默默感慨,好在當初沒為這樣的一個心機女和漆司異翻臉。柴近芝捏緊了手,希望揭穿她的偽善和手段。
桌對面坐著的漆司異卻突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話語聲輕到低不可聞,若有所思“所以下一個,是我啊。”
那笑里有幾分捉摸不透的有趣,興奮,輕慢,還有悲涼。
后者那種情緒,柴近芝覺得怎么都不該出現在他眼里。寧愿是對施今倪這個背叛者的氣憤,都不該是有點惋惜的悲涼。
漆司異這樣挑剔傲慢的男生,冷漠到把旁人的熱情愛意都耗盡,還能事不關己地全身而退。
可原來,他也會因為一個欺騙他的女孩感到痛苦。
午后的陽光西斜,照在屋頂的琉璃瓦上。
花園里看上去綠油油一片,或許是為了照顧漆司異的花粉過敏體質,整座小區里的門前都沒有栽種過那些花粉很重的植物。
外院的小石子路那,鐘析還在撐著拐杖練習走路,施今倪在他旁邊看著。
有了合適的身份和合理的解釋,她現在并不怕被漆司異又或者是漆家的下人看見。
“不知道我媽怎么想的,居然同意你去朗御”見到故友,鐘析話也多了點,“我知道你這一年下來過得不錯,但你有沒有想過現在該怎么收尾漆司異這人手段比你想象得硬,也狠。”
接近漆司異的理由很簡單,一是因為柴近芝。
二是因為鐘析母親要和漆司異的大伯結婚,但他從中作梗,甚至一直想把鐘析母子倆送出國去。
他伯父和前妻的離婚官司還沒打完,也因此遲遲不能把鐘析母親正大光明地娶進門。
而他們又都心知肚明,漆司異在成年之后在漆家會有絕對的話語權。
施今倪眉頭緊鎖“再給我點時間,我還不知道怎么從他嘴里問到你爸爸的消息,也在想辦法怎么讓他放棄把你們送出國。”
漆司異父親,一個濫情的負心漢。在他高一那年許下會把鐘析母親接進漆家的承諾后,去美國看望漆司異時卻再無音訊。
或許是去了哪尋歡作樂,又或是和一直不同意他和鐘析母親結婚的老爺子鬧離家出走。
但現在也已經快兩年了。
物是人非,鐘析母親現在和漆司異伯父好在了一塊。漆老爺子怕小兒子的悲劇重釀,只好對這些孩子的婚事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鐘析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兩面不是人,他嘆口氣“你和他交往不會真喜歡上他吧”
施今倪扶著他差點倒下的拐杖,遞過去,回答他的問題“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