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士白接觸到她清瑩靈動的目光,有些局促,低眸側身伸手,遙遙地讓孟允棠“孟小娘子,請。”
孟允棠走到近處,向他微微欠了欠身,落落大方道“還請柳郎君引路。”
柳士白帶著她來到自己的書房中。
許是人少院子大,柳士白的書房極大,有整整三間,而且每一間都堆滿了書卷。
孟允棠很驚訝,現在的書流通只能靠手抄,而且得擁有書卷的人愿意借給你抄才行,所以一般人家都沒有幾卷書的,當初在侯府時,她在祖父書房見到的書,也不過才是這里的四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或者更少。
而柳士白家里竟然能有這么多書,孟允棠感覺自己似乎瞬間理解了什么叫卷帙浩繁。
“阿皓,別玩了,快出來。”柳士白的聲音讓孟允棠從驚嘆中回過神來,見他往左邊那一間去了,她就往右邊找過去。
“阿皓,礎基,羊肉串烤好了喲,你們若是再不出來,我就自己吃啦”孟允棠小心翼翼地避著堆滿了竹簡的架子和柜子,在書房里逡巡了一圈,來到窗口往外一看,窗外栽著一叢翠竹,綠意盎然。竹下有玲瓏奇石,石旁栽著芍藥,正是花期,倒是給這一叢清幽翠竹平添了幾分亮色。
“孟小娘子。”
耳邊傳來柳士白溫文的聲音。
孟允棠回身。
柳士白避開目光,道“兩個孩子好像不在此處。”
“那再去別處找找吧。”孟允棠剛說完,就聽到房里不知何處傳來孩子拼命壓抑的笑聲。
她循聲往書架那邊走去,笑道“我可發現你們了”
兩個孩子發出一陣尖叫嬉笑,互相推搡著要跑,弄得書架一陣顫動。
柳士白眼瞧著書架上面堆得滿滿當當的竹簡就這么滑了下來,來不及出言提醒便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擋在孟允棠與書架之間,抬起雙臂將孟允棠周全地護在身前。
竹簡噼里啪啦地掉下來,全都砸在了柳士白的后背和頭上。
兩個孩子剛從書架與墻壁之間的縫隙里鉆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呆了。
柳士白放下護著孟允棠的雙臂,側過頭對兩個孩子笑了笑,溫和道“阿爺沒事,出去玩吧。”
柳文皓這才松了口氣,對柳士白和孟允棠都作了一揖,稚聲稚氣地道歉“阿爺,孟姑姑,對不住,都怪阿皓淘氣,下次再也不敢了。”
“無礙,怪阿爺沒把書卷放好,不怪阿皓。”柳士白安慰他道。
柳文皓這才帶著孟礎基跑了出去。
孩子出去了,柳士白退后兩步,向孟允棠行禮道“方才一時情急,唐突了小娘子,還請見諒。”
孟允棠剛才也有點被嚇著,此時看他,原本潔凈的錦袍前襟因被她舉在手中的羊肉串蹭到,沾了大片油污和肉串上灑的香料,污濁不堪。而且有一條血跡順著他低頭作揖的動作,從他耳后蜿蜒到了他白皙的臉頰上。
她頓時有些結巴道“柳、柳郎君,你流血了。”
柳士白從袖中拿出帕子去臉頰上擦了下,看著帕子上的血跡對孟允棠道“出血不多,估計只是擦破了皮而已,孟小娘子不必驚慌。”
閻氏從院子里聞訊趕來,緊張地握住柳士白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疊聲地問“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被竹簡給砸了呢哎喲,你臉上怎么有血春芽兒,春芽兒,快派人去太醫署請醫師來給你大兄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