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依兒在夢中不太安穩,細眉微蹙,身體像是被黏膩的章魚觸手纏繞住,陰冷,潮濕,要將她拖入深海中。
她醒來時身體還有些發寒,肌膚上殘留著被緊緊擁抱過的觸感。奚依兒坐起身,潔白的床褥上滿是褶皺,幾絲烏黑的粘液還未散去。
侍女敲了敲門,走進來,低垂著脖頸,低聲對她說審判長前來謝罪。
審判長
謝罪
審判長靜靜的等待在門外,侍女已經進去了許久。男人的劍眉緊蹙,卻耐心的等待在門外等待召喚,脊背挺的筆直,一動不動。
終于,分不清是十幾分鐘還是二十幾分鐘,侍女走了出來,低聲對他說圣女已經整理好姿容,他可以進入了。
蘇將離走進去,圣女的房間內熏著淺淡的香,令他想起了牢獄之中,貼得極近時,從圣女身上嗅到的香氣。那時他心中不屑,認為這是圣女狐媚的證據,是她勾引男人的馥郁蜜香。
圣女的身影映在絲質的屏風上,蘇將離穿過繪著冷梅的屏風,終于看見了圣女窈窕的身影。
她側坐在書桌前,手中捏著一本書冊,女子的烏發用珍珠發簪盤起,脖頸被衣料遮掩的嚴嚴實實。
像是不可觸碰,遙不可及的神女。顯得曾經審判長心中那些心思污濁而可笑。
“圣女,我來向您認罪。”審判長垂下了頭顱,他緩慢的,心甘情愿的緩緩單膝跪地。
奚依兒緩緩轉過眸,視線落在男人的身上。
審判長的脊背上負著荊棘,荊棘的刺割入肌膚,令他的整個后背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制服。
因神祇的禁令,審判長亦不能真正赤o著上身,負荊請罪。男人穿著整齊的屬于審判長的制服,卻背著象征罪人的荊條,低垂下傲慢的頭顱,向他曾經蔑視的女子請罰。
男子的雙手舉在額前,掌心中放著一根荊條。
奚依兒久久沒有說話,但審判長對人的視線向來敏感。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女子的眼眸輕輕落在他手中的荊條,又漸漸描繪著他被血濕透的脊背,最終緩慢的,柔軟的,降落在他單膝下跪的腿上。
審判長像是被這樣沒有殺傷力的視線判決,輕柔的視線仿佛隔著空氣撫摸著他的身體。男人忍著身體的戰栗,壓抑下想要輕顫的脊背。
終于,在圣女的視線描摹著他的雙腿時,審判長的雙膝一軟,徹徹底底的跪在了地面上,頭顱深深的垂下,“請圣女責罰。”
男人的聲音落下。
空氣陷入寂靜,馨香纏繞著他的身體,男人的呼吸都變得凝滯,喉結緊張的割著肌膚,身體的肌肉緊繃。
奚依兒緩緩站起身,審判長幾乎能夠聽見柔軟的衣料輕緩摩擦的聲音。女子穿著質地細軟的布鞋,紅色的梅花繡在鞋面上,她漸漸走近他,輕輕的鞋尖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圣女在他面前微微彎下腰,指尖觸碰到他手中的荊條。
她已經有意避免觸碰到他,可柔軟的指尖卻還是輕輕擦過了男人的手心。那一瞬間的癢讓審判長下意識握緊了荊條,女子的指腹柔嫩,荊條的尖刺輕易刺穿嬌嫩的肌膚,一滴紅色的血液滲出來,滴在了蘇將離的手心。
男人抬起眸,奚依兒的眸中浮現出了一絲疼意。她縮回手,審判長幾乎是立刻將荊條扔下,雙手想要捧住女子的手,“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傷到您。”
他只碰到了女子的指尖,圣女已經將手縮回去,不肯再碰他了。
“您走吧。”奚依兒輕聲說道,圣女的嗓音十分悅耳,傳播神音的時候,能夠令聽不懂言語的孩童認真傾聽。
審判長卻因她的話而神色慌亂,男人雙膝跪在地上,突然抬起頭,眼眸有些偏執的看著圣女,“請您原諒我,求您饒恕我的罪行。”
男人似乎迫切的想要得到她的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