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蕭元轉面問他何事。
“不好了我怕之前那事,怕是要壓不住了”
顧十二跟著一腳跨入,俯身湊到他的耳邊,說了一段話。
距離過遠,絮雨聽不到,只看到顧十二神色滿是憂慮,說完了話,他遲疑了下,目露兇光,做了個殺的動作。
絮雨看見裴蕭元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說了句什么,顧十二仿佛無奈應承,朝他躬身行禮,待退出,又想起什么似的,轉身朝著殿內擺在中間的一尊有別于其它的大些的靈牌噗通下跪,磕了個頭,這才爬了起來匆匆離去。
顧十二走后,裴蕭元依舊那樣坐著,似是入定。
絮雨遠遠地又望他背影片刻,決定不再前行擾他,輕輕退了出來。
顧十二已走。絮雨將那幾個娃娃喚來,叮囑不要告訴別人她來過,接著,也往城北而去。
她坐在隨了行路微微顛簸的馬車之中,眼前不斷浮現出顧十二方才尋他說話的一幕。
很明顯,是有事。并且,看顧十二的樣子,絕不會是小事。
裴蕭元到底瞞下了什么事
絮雨知自己不該這么做。他既隱瞞,應便有他的道理,她不好去翻查。然而控制不住,她做不到。
天擦黑的時分,她循著顧十二的行蹤,再一次來到了高大娘家。
還是她印象中高家旅店的樣子,這個時間,正是每天最為忙碌的時刻,但高大娘人卻不在大堂里。
她和顧十二早便暗中相好,只是沒過明路。傍晚,久未露面的顧十二終于摸來她這里,她立刻丟開雜事,在房里設酒陪伴,關了門,還沒抱怨上兩聲,便聽叩門聲起,未免掃興,問是何人,門外又不應聲,只繼續叩動,想到分明已是吩咐過人,除非天要塌,否則任何事也不許來吵,不由地怒氣沖天,理了下方弄亂的頭發,橫眉豎目地過去,打開一道門縫,正待厲聲叱罵不識好歹,對上門外之人含笑望來的一雙眼目,登時愣定,失了反應。
顧十二松開腰帶坐在席后,就著燭杖斟酒自飲,不聞高大娘開門厲叱之聲,不覺奇了,順口問“誰人來了,你怎的啞了”抬起眼,看清來人,一愣,丟下酒,手忙腳亂地扎了衣裳,和醒神過來的高大娘一道下跪行禮。
絮雨是從后門入的,此刻摘下遮面帷帽,叫二人起身。高大娘怎敢,恭敬行完叩拜之禮,這才從地上爬起,試探公主來意。
絮雨微笑道“并非大事,有幾句話想尋顧隊率講而已。”
高大娘便明了了,連聲應是,請絮雨登榻入座,添滿火燭,將一間屋照得亮堂如晝,這才閉門,自己也退了出去。
顧十二仍惶恐跪地,聽到絮雨再叫他起身,這才爬了起來,束手束腳地立在一旁,恭聲道“小人是個粗人,也不知公主大駕來此,尋小人要說何事”
“白天你去果園坊那邊尋駙馬了,找他說的是何事”絮雨徑直便問。
顧十二倏地抬眼望她,目中掠過詫異之色,又一絲猶疑過后,很快便應“公主怎問這個想是哪個看錯了人吧小人今日并沒去過果園坊”
“是我親眼看見的。當時駙馬在祠堂內,你找了過去。”
顧十二一怔,對上絮雨投來的目光,面露尬色,含糊道“也沒什么只是只是小人近來賭錢輸了,想尋駙馬借些錢,周轉幾天”
“顧十二”絮雨面上笑意消失,神色變得微寒。
“你當有了駙馬作靠山,我便動不了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