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老奴給陛下更換帕子”
皇帝好似呵呵地笑了起來。
“你個老閹奴以為朕自己不知道嗎方才是又咳出血了吧”
“陛下莫要胡思亂想。根本沒有的事。”趙中芳的聲音在微微發顫,顯是在極力壓抑著此刻的情緒。
靜默了片刻后,皇帝聲音再度響起“朕是無所謂的。只是,你不能叫公主知道,一定要替朕瞞好她才大婚。朕還想她高高興興地嫁給那裴家兒吶”
“陛下放心老奴打死也不會說的”趙中芳哽咽著應。
皇帝再次靜默了下去,好似在出神地想事,忽然,悠悠地問“我的萬壽還有多久啊”
“明年春。快了,只剩不到四個月了。”
“是啊,真快”
皇帝嘆了一聲,應是被扶著慢慢臥了下去。
“無論如何,朕也一定要熬到那會兒,把該交待的事都交待得妥妥當當。該活的活,該死的,全都給朕去死朕雖也該死,但一定要最后一個死”
又一陣咳嗽。被強行壓下后,皇帝催“我的藥呢快給我端來一頓也不能少”
“陛下,下一頓吃藥的時辰還未到”
皇帝好似頹然了下去,忽然,只聽他又輕聲哀嘆了起來“昨夜嫮兒去了裴家那小子的家里,我心里空落落的我舍不得啊我的女兒我一夜都沒睡著翻來覆去總是想她的母親。要是她如今還在,能看到嫮兒出嫁,那該多好啊可憐她死后還被拋在荒野,連最后一點尸骨也不見了我對不起她啊我真想她能入我的夢我不敢奢望她不怨恨我,我只希望她告訴我,她在哪里,我去哪里才能找到她,將她帶回來,哪怕只是一根她的頭發絲也好可是一次都沒有。這么多年了,她一次都不曾入我的夢東郊的亂葬地那么的大我到底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裴蕭元全身微微繃緊。
他閉著呼吸,緩緩探手過去,終于夠到地上的魚袋,撈起,迅速捏入掌心,隨即轉身,正待躡步離去,猛吃了一驚。
只見公主不知何時竟也來了,此刻就立在自己的身后。她的臉色白得好似被放空了全身的血,雙目睜得滾圓,人直挺挺地立著,僵硬得好似一個不帶活氣的木人。
很快,在她眨了下眼,似反應過來,邁步要往里沖入時,裴蕭元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臂,死死將她攔下抱住。接著,他的另手捂住了她的嘴,幾乎是半摟半抱,令她雙足懸空無法落地,這才將掙扎的她強行給弄了出去。
“勿叫陛下知道我和公主回來過”
裴蕭元對著宮門附近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宮監們下了一道短促的命令,繼續架她前行,很快帶著她,二人身影隱沒在了一條偏隅的宮道盡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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