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兒若和駙馬一樣,是個一心一意的穩重男子,狼庭便狼庭,我咬咬牙也就認了,誰叫我女兒看上了人。可那胡兒偏偏是個風流成性的壞種,我怎可能答應”長公主又道。
一想到那胡兒,她便恨得咬牙,后悔昨晚沒趁亂一棒子打死他了事。
盧文君和承平之間的事,絮雨自是有些知曉的,只這種是各人的私事,還牽扯到男女之情,最說不清了,她怎方便貿然過問。然而此刻長公主找到她這里,開口相求,自是不好拒絕。況且就她自己而言,對盧文君印象也是不錯,自也希望她好。
“我見機和駙馬說,叫他若有機會,去和阿史那王子講一講。只是王子聽與不聽,我卻不知,駙馬恐也不能保證一定就能說服王子。”
長公主忙道“這我自然知曉。駙馬只要愿意幫勸,我便感激不盡了。”
絮雨應下,隨即和長公主一道折了回來,遠遠地,看到裴蕭元又被那一群婦人趁機給圍在了院中。婦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好像紛紛又拿他說著玩笑話。仔細一聽,竟是些虎狼之言。只聽一個道“駙馬果然是個偉郎君,公主往后是有福的。”另一個道“就是駙馬往后不可日日如此,還須克制些為好。若都像昨夜洞房花燭,以公主的嬌身弱體,怕是要吃不消的。這不,今早便延到這會兒才來,叫我們這些老人家好一場苦等”
話音落下,眾婦人哄堂大笑,裴蕭元則頓立在當中,進退維谷,神情尷尬,不住地左右張望,顯然是在尋她救場。
長公主正親密地挽著絮雨手臂同行,自也將這一幕看在眼里。
似這種話題,于她們這一群平日私下里少有約束的貴婦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指著一個站在后面正看著駙馬的年約四旬的貴婦人,在絮雨耳邊低聲笑道“此人你瞧見沒你十七妹谷陽縣主的母親盧夫人,便是我夫家的姑子,去年千挑萬選,替你十七妹在新科進士里選了一位如意郎,誰知中看不中用,洞房夜沒法說,后來花大價錢,買來叫什么婆羅門仙茅的天竺密藥,據說極能滋補健身,助男子元氣大作,整日當飯食一樣地吃,也是無用。你十七妹如今整日以淚洗面,她更是愁煩,前些日還和我說,想和離了,給你十七妹另找夫婿。她怕是不知有多羨慕公主嫁得如此一位偉夫婿”
絮雨起初愣怔,忽然領悟,眾婦人何以如此拿裴蕭元取笑,又,今早她叫人不許叫醒裴蕭元時,賀阿姆何以勸了兩句,她堅持,阿姆欲言又止,最后終于作罷之時的那種既欣慰又好似有些無奈的古怪表情。
當時她根本就沒想到別的,只心疼他,一心想叫他睡飽再入宮而已。
原來他們今早未能準時入宮,竟會叫人誤會到這種事上
她再大方,碰上這毫無經驗的場面,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對,抑制不住心中的涌出的羞惱之情,也定在了原地。
長公主和她咬著耳朵說這笑話,本意是為叫她歡喜,忽然察她停了腳步,面頰浮出一層紅暈,神情既惱又羞,還似有些慌張,一怔,隨即很快醒悟。
一夜過去,公主雖也變作婦人,但畢竟才新婚,面皮輕薄,怎比得了她們這些人
即便不為女兒的事,她本也一心想要討好這個流落在外多年如今方歸的親侄女。倘若說,前次蒼山行還只是初露端倪未敢叫人多想的話,那么這一次公主大婚,小柳后也同樣被排除在外,基本已是可以斷定,除非皇帝故意在害女兒,否則太子希望已是微乎其微。
將來皇位到底如何歸屬,如今長公主也不敢妄論。但以皇帝對公主的愛護程度來看,如此一樁重大之事,必會謀劃周到,不至于落到將來可能會對公主不利的人的頭上。故與其費心思猜皇帝到底如何謀劃,倒不如和公主交好,提前結個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