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喉頭,辛辣嗆人,宋與瀾喉結滑動,面不改色咽下,緩緩將一杯白酒下肚。
這是小讓的白酒杯。
他喝的是小讓的杯子。
她只喝過一口就忘了,把這接近全滿的一杯誤以為是新的,推給了他。
她不記得了沒關系,他記得。
她訓練時習慣的出招動作、她喜歡的奶茶口味、她第一次打耳洞的日期,很多很多,她忘了或沒察覺,都沒關系。
這些東西就像這個晚風沉醉的夜晚里,只有他一個人知曉的間接接吻。
就像他未曾說出口的情愫。
在以后的歲月里,他會一直記得。
紀輕雨猛地將對準側方拍攝的視頻錄制鍵關閉。
向來寡言冷酷的少年低垂著頭顱,纖長的眼睫有濕漉痕跡。
雖然只有短短眼花般的一兩秒時間,一切很快恢復如常。
但紀輕雨知道,宋與瀾哭了。
在夏清讓畢業離校的前一晚。
“姐姐。”
酒過三巡,許佑默黏糊糊擠過來撒嬌“不許喝醉了,說好了明天要送我去機場的。”
夏清讓“唔”了聲“不醉。”
她在腦袋暈飄飄后,果斷不再繼續喝酒,后面一直在喝水。
說起機場,她想起什么,擦了擦手,拿出手機看。
21:31
談幼稚到赫理機場了,等會見。
夏清讓瞄了眼現在的時間,21:54。
機場到學校的距離大約半小時,也就是說,談斯歧快到了。
高三這年,談斯歧順應劇情“消失”,前往西歐,用止歧的名字生活。
他在藝術領域成績斐然,加上不再隱藏實力的文化課分數,被破格錄取,早他們所有人一步上了大學。
這一年,雙方忙于學業,聚少離多。
而且要謹慎防止名字被提及,談斯歧不能出現在校內,通常一兩個月,談斯歧飛回來,兩人才在校外見一次。
距離上次見面,也差不多過了一個月。
此時看到這條消息,夏清讓心跳如擂,慌忙間,端過紅酒杯又喝了一口。
“阿歧要到了”看到她的反應,許佑默酸溜溜的,伸手搶過她的杯子,“姐姐不能再喝了。”
“應該快到了。”夏清讓感覺手心還是有些油膩,站起身朝紀輕雨使了個眼色,“我去衛生間洗個手。”
紀輕雨秒懂,在口袋摸索了會,悄悄往她掌心塞了兩樣東西。
嗯
怎么是兩個,不是只跟她要了漱口水嗎
夏清讓來不及疑惑,下了樓梯,去到頂層的衛生間。
她擠了洗手液洗凈手,看到紀輕雨塞給她的,除了條狀的玫瑰花味漱口水,還有一片四四方方的錫箔紙包裝。
夏清讓先撕了漱口水包裝,仔仔細細漱過口,這才捏起四方錫箔紙查看,一眼掃到“天然乳橡膠”“極致輕薄”這些字眼,她臉頰倏地涌上鮮紅,酒精都被震跑大半。
這些姐妹是不是想太遠了點
不至于不至于,她只想到了漱口水這一步而已。
夏清讓燙著手,默默把錫箔紙包裝塞進褲子口袋,又做賊心虛地檢查一遍,生怕別人發現她口袋里有這玩意兒。
“姐姐好慢呀,我還以為你醉倒了。”
走出衛生間,夏清讓才發現許佑默站在拐角,嚇了一跳,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紀輕雨給她的東西“你怎么在這,也要去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