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恍若未聞,依舊低著頭幫她收攏裙擺,夏清讓心念一動,在阿姨抬眸,慈眉善目對她笑時,又補充說了句“謝謝。”
這回,阿姨笑著比劃手指回應她。
更衣室的物品不知道是止歧還是阿姨準備的,細心周到,除了跟禮服配套的黑色高跟鞋,居然還有黑色小羊皮拖鞋。
夏清讓果斷選擇拖鞋,挽住阿姨收攏好的裙擺,跟她一同走出更衣室。
止歧已經在靠窗處支起畫板,阿姨將重新測量過的數據本遞給他之后,就退出畫室,并隨手關門。
止歧上前,圍著夏清讓打量一圈,也不用手,保持禮貌的距離拿筆隔空比劃,然后指了指窗邊的沙發“坐。”
“腰圍剛好,其他有些地方需要改。”他開始在尺寸本上涂涂改改。
夏清讓這會才有空仔細打量整個畫室。
畫室很大,一分為二形成完全兩種不同的風格,從進門到更衣室的空間是輕奢現代化,到了靠窗這邊完全是破敗的廢棄古堡,地上零散著碎石,彩瓷磚顏色褪舊。
就好像是時間太趕只裝修了一半,又仿佛是刻意為之。
沙發倒是干凈,夏清讓提著裙擺坐過去,輕聲問“剛剛那位阿姨是聾啞人”
“對。”
“我現在需要做什么”
“躺著、坐著、靠著都可以,找個你舒服的姿勢放松,還有,我沒叫你之前別吵我。”
相當隨意又任性的命令,夏清讓突然后悔沒把作業帶來做。
這個念頭很快又被打消,她在拿出耳機想聽英語時,被止歧阻止“換一個不要用腦的,思考會讓你面部肌肉顯得緊張。”
“那我看那個”夏清讓指著他身后書架上的畫冊和相冊集。
止歧乜她一眼“那些是我寶貝,你看它們居然不用腦子”
什么意思,說她不會欣賞唄
夏清讓自暴自棄“那我不知道干什么了”
“你本來就不需要干什么,”他說得理所當然,“別忘了,你現在的時間是我的。”
好有道理哦,簡直無法反駁。
夏清讓深呼吸,告訴自己淡定,等到她的時間,她遲早會還回來的
她索性就靠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作畫。
她看著看著,感覺止歧其實并不是在畫她,他極偶爾才會將視線轉向她,像在思考什么,很快又低頭專注畫板。
腦子放空不用思考,只有紙筆窸窣的沙沙聲,漸漸的,夏清讓眼皮開始打架。
即將睡著的時候,聽見止歧喚了聲“別睡。”
“抱歉。”夏清讓一個激靈清醒。
雖然的確無聊,但工作時候睡著顯得她很不敬業。
她暗嘲自己是個勞碌命,什么苦力活倒是完成得很順利,這種什么都不需要做的輕松模式,反而享受不來。
“你身上這件禮服取名倪克斯。”像是看出她的無聊,歧大設計師主動開了金口,跟她搭話。
夏清讓試圖站起來活動,因為裙擺太長又放棄,她問“黑夜女神倪克斯”
“還是你給我的靈感。”
“我”夏清讓詫異。
“嗯。”止歧含糊應了聲,蹙眉思考一陣,手中畫筆驟然加快速度。
夏清讓見狀,識趣地沒再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止歧放下畫筆。
夏清讓覷了眼他的表情,覺得應該是想當滿意的,他面色雖然平靜,但眼底有一種類似她以前得到第一名成績時的興奮和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