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網絡紅極一時的廢墟花園咖啡廳退出時代洪流,失去精心打理的玫瑰花園后,這里肆無忌憚生長出了很多不知名綠植、野花、爬藤,有另一種無拘無束的浪漫。
止歧倚在洋房二樓藤蔓纏繞的連廊上,右手端杯咖啡輕抿,見她望來,懶洋洋伸出左手打招招了兩下,權當打招呼。
夏清讓默了默,加快腳步上樓。
“早,你很準時。”止歧聲音帶了點鼻音,有種沒睡醒的感覺。
“早。”夏清讓注意到他眼瞼下方有淡淡的青色,因為膚色冷白,那抹青更加明顯,“你昨天睡很晚”
之前展覽時看他還沒有黑眼圈。
“唔,臨時改了點設計,等會你試試合不合身。”他對她揚了揚咖啡杯,“喝咖啡嗎這里設備很齊。”
夏清讓站在連廊上,看到左側的大廳原封不動保留了之前咖啡廳的設備,搖頭道“不了,我不困。”
她輕咳一聲,提醒“我開始計時了啊。”
“隨你,”止歧似乎被她的話笑到,閑庭信步地邁著步子,領她往右側大門敞開的畫室走,“只要能讓我滿意,你從出門那一秒開始算都沒問題。”
夏清讓沒忍住在他身后小幅度揮了揮拳頭,這人說話還是這么氣人
算了,出門打工也沒說從路上就開始叫老板算工資,她若無其事又放下拳頭。
只是今天止歧的背影莫名讓她有種熟悉感。
他今天穿了件日常休閑的米白色毛衣,寬松舒適的款,夏清讓腦中驀地閃過圖書館看到的談斯歧的背影。
除去止歧在展覽時讓她一眼驚艷的扮相,日常服飾的話,他今天穿的色系、款式感覺跟那天看到的談斯歧差不多,甚至兩人的身高好像也差不多。
不對,且不說一個黑色一個銀白兩種明顯差異的發色,夏清讓盯著止歧左手腕處,那里用某種優雅的系法,系了條細帶復古綠絲巾。
圖案繁復的復古綠絲巾,像幅油畫裝飾,為他簡單的日常裝扮增設出亮點。
“你好像一直在盯著我”止歧仿佛背后長了眼睛,問道。
夏清讓面不改色地說“我是在欣賞你絕卓的衣品。”
“品出什么了”走進畫室,止歧將喝空的咖啡杯放置桌面,饒有興致地望她。
夏清讓摸摸鼻子“品出絲巾還不錯。”
總不能說品出你像只會打扮的孔雀,美而自知有點明騷
“確實不錯。”止歧毫不自謙,系著絲巾的左手指了個方向,對她說,“那邊是更衣室,你先去換禮服,里面會有人幫你。”
“好。”打工方面,夏清讓可是專業的,她二話不說就準備往更衣室走。
腳步忽地頓了頓,夏清讓猶豫幾秒,還是轉頭試探道“網上傳你跟談斯歧是死對頭,我怎么感覺你們很像”
有了宋與瀾這個前車之鑒,她得謹慎些。
“像”止歧神情依舊慵懶,只是言語中透出一股危險氣息,“你指哪里像”
夏清讓當然不能說穿衣風格身高甚至頭發絲長度這些,這樣會暴露她見過談斯歧,只好迂回道“就風格上”
“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東西,談斯歧的作品就是單純為了賺錢的商業化垃圾。”止歧的口吻很傲,顯然不把談斯歧放在眼里,反問她,“難道你沒注意到,獲獎的都是止歧的作品嗎”
很好,這回應果然很死對頭
雖然他后半句話的主語有點奇怪,但再怎么,談斯歧本人也不可能形容自己的作品是垃圾吧
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你說得對,你更厲害”夏清讓放下心,果斷扎進更衣室。
都不用費心檢查有沒有監控攝像,整個更衣室被漆成全白,除了模特架上一襲黑綢緞長裙禮服,和一位四十出頭的阿姨,以及一張長凳,再無其他。
阿姨笑容和藹,比劃著手指示意她別緊張。
應該是止歧有要求,阿姨先給她重新量各種圍度,記錄好,再幫她穿那襲禮服。
華麗的黑綢裙擺筆直垂落,鋪散在更衣室的羊絨毯上,像流光溢彩的墨暈染在無暇潔白的雪中。
夏清讓低聲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