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有點好奇。”覃戊司嘖了一聲,“你說王經理第一次去舊大陸看到了什么”
“反正不會是什么好東西。”諦復一邊說話,他眼中的數據一邊流動,最終他得出結論,“這里的防護一般,和鏡夜區的公園沒得比。”
“所以你能影響那些機器人和仿生人”覃戊司詢問。
“對。”諦復點頭,“我們可以選擇光明正大走進去,又或者”
他沒把話說完,而是伸手抱住了覃戊司。
“讓我帶你進去”覃戊司回摟住諦復。
“我怕這里有活人,覃先生,我沒法影響到活人的眼睛。”諦復說。
事實上,他能夠操控周遭的監控,做好絕對安全的防范。他只是單純地想進覃戊司的影子空間。
覃戊司知道諦復的想法,但他選擇縱容。
搞清楚殷舒的病房還需要諦復接入醫院的內部網絡,那并不算太麻煩。
諦復也就在覃戊司影子里過了一道,三四秒的工夫他便出現在了殷舒的病房。
“你到底圖個什么”覃戊司搞不懂。
“我在抓緊時間和覃先生溫存。”諦復在出空間之后還有些惆悵,“我很珍惜每一次和覃先生的擁抱。”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殷舒的病床旁。
不得不說,殷家不愧是“貴族”,這個病房足足有四百平,哦,說是病房顯然不太確切,畢竟覃戊司從沒見過這類精裝套間一般的病房。
墻壁并不是死白一片,它們更像是巨大的投影儀,而此刻上面的圖案是流轉的星河。
“你們這個年代的人類真的很喜歡星星。”覃戊司評價道。
“越看不到什么越喜歡什么。”諦復不以為意,他上前查看殷舒身旁儀器的數據,發現殷舒不久前注射過夢劑,此時正在深度睡眠之中。
諦復并沒有喚醒殷舒,他在確定對方短時間內不會清醒之后,便開始翻看殷舒的房間,找找這兒有沒有什么有用的東西。
覃戊司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儀器,沒看明白“所以他現在狀態怎么樣”
“在做美夢,不過器官衰竭很嚴重,他活不久了。”諦復一邊翻抽屜一邊說,“老實講,他現在的狀態不太正常,我懷疑他可能出過罩子。”
“你說他離開過現在人類生活的土地”覃戊司有些意外。
“不然沒法解釋他衰竭的速度,這里的一些儀器可不只是用來治療精神疾病的。”諦復翻出了一個紙質的本子。
“居然是紙。”諦復很詫異。
紙在如今這個年代是很昂貴的東西,畢竟這玩意兒是依靠植物制造的。
他翻開本子,發現里頭記錄的都是些混亂無序的語言,沒有邏輯,沒有規律。
而這通篇的中心主旨就一個活著真遭罪。
諦復以光速翻閱完了本子上所有文字記錄過的頁面,隨后他放下本子,嘆了一口氣。
“怎么”還在假模假式看儀器的覃戊司抬起了頭。
“這個殷舒陷入了虛無主義。”諦復說,“他覺得活著是沒有意義的,人活著就是在受苦,不斷地受苦。”
以殷舒的視角來看,人從出生就開始受苦了,自第一聲啼哭到無數或大或小的痛苦堆疊,直至死亡。
殷舒看不到意義,他也不想再難過,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他說得有道理。”覃戊司湊過去,“確實蠻糟糕的。”
諦復側頭看覃戊司。
覃戊司立即又說“我已經死了,不算數。”
“太悲觀了。”諦復把本子放回去,他已經把上面的東西全部記下,回頭可以復刻出來。
覃戊司有些詫異,他沒想到“悲觀”這個評價居然是諦復做出來的。
畢竟諦復本身都沒太多自我意識“難不成你對活著還有什么更深刻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