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覃戊司已經坐到了椅子上,左手端著飯碗,右手拿著勺。
“不,沒有不好意思。”諦復坐到覃戊司身邊,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果然,在諦復坐下之后,覃戊司就開始用勺子喂食了。
諦復心情復雜地配合,他壓根沒心情去品嘗飯菜的味道,只是僵硬的張嘴,咀嚼,吞咽,并且期望這詭異的一切快些結束。
喂完飯之后,覃戊司還來了一句“吃完了,真棒。”
諦復無言。
他覺得不應當,畢竟自己是個成熟的男性,但覃戊司似乎對自己有某種奇特的濾鏡。
吃完的碗不需要他們收拾,會有家政機器人來處理。
所以覃戊司就開始給諦復講道理了“你這樣的性格不行的。”
“你有情緒你得發泄出來知道嗎你憋在心里容易把自己憋出毛病,心理變態還是輕的,有些人憋著憋著,就把自己給憋死。”覃戊司語重心長,“你的思想一點都不陽光。”
自己這個厲鬼都要比諦復的心理更健康。
諦復有些恍惚。
他自己是個狠角色,覃戊司就更不必說,
然而這個縈繞在新大陸“貴族”們心中的陰影,此時卻在跟他聊思想陽光
覃戊司不止覺得諦復心理不健康,他甚至覺得諦復的人格都是不健全的。
他和王復安合作的理由是“父親想看到新世界”,是為他“父親”,并非是從自身出發。
不知道諦復到底有沒有“我”這個概念。
想到這里,覃戊司看諦復的目光更加復雜。
諦復的出現是一場意外。
最終這具身體會回歸到自己身上,而諦復這個新生的靈魂結局只有一個死亡。
覃戊司覺得在諦復消逝之前對他好一些也沒什么。
他伸手撫摸諦復的腦袋瓜子,輕聲問“還想不想喝水”
“呃,暫時不用了。”諦復很局促。
覃戊司以為又是諦復不好意思,從影子里頭拿出一瓶純凈水“想喝熱的還是喝冷的”
“覃先生”諦復攥住覃戊司的胳膊,打斷對方。
明明是個仿生人,諦復卻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覃先生,我是一個四肢健全的成年男性。”
“怎么了你看我瞎嗎”覃戊司當然看得出來。
“但是您,您,您這。”諦復又開始結巴了。
“你慢慢說。”覃戊司把手中的水遞了過去。
眼看對方表情溫和,諦復心中也莫名踏實了一些“恕我直言,正常狀態下的我并不需要被喂食,您,您像是一位不希望孩子長大的母親,您真的很溫柔,但是”
砰。
水瓶碎裂聲打斷了諦復的話。
這水瓶是被覃戊司生生捏碎的。
覃戊司嘴角維持著微微上揚的姿勢,但眼神卻沒了笑意“你幾把再說一遍老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