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越來越頻繁,幾乎到了無法控制的程度。
002上一秒還在排查舊大陸的地圖,下一秒便意識恍惚,昏昏欲睡。
“喂。”005的聲音喚醒了他,“你沒事吧”
002扶住自己的額頭,甩了甩腦袋“你看我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他是仿生人里除001以外最強的那個,出故障的可能性無限趨近于零。但現在看來,所謂的噩夢并沒有那么簡單。
辦公室里只有002和005,他們都明白002的狀態是不對勁的,但也都默契地避開了這一話題。
“我先去舊大陸了。”005如今依舊是小孩的身形,他自己倒是沒有什么惡趣味,但這樣的外形能讓他的對手降低防備心,“你是跟我們一起,還是去執行其他任務。”
002本想直接拒絕,畢竟他得先摸清楚自己的狀況。而且他對001有陰影,這在戰斗中是大忌。
可話最終說出來卻成了“我過幾天再下去。”他想親眼見見001。
而這想法浮現的瞬間,002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一直到005推門離開,他都還在發愣。
似乎從某一場噩夢醒來后,自己就開始不對勁了。
002出故障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他現在的狀態還可以有一種解釋在某個時間段里,他自己給自己埋了“種子”。
長久的噩夢只是“種子”的一種表現形式。
在某一次外顯中,他等來了“鑰匙”,所以他現在越來越反常的表現,也許只是“種子”要破殼的征兆。
鑰匙
如果真是如此,那鑰匙是誰001嗎
在放假結束后,諦復還得上班。
節能狀態下的諦復靠在懸浮車副駕駛的車窗上,看著外頭的行人。
懸浮車一般是自動駕駛,但駕駛位上必須坐一位駕駛員,在懸浮車出故障之后,駕駛員需要將車調整至手動。
王復安大概摸清了節能模式下諦復的性格,所以在過來的路上,她給諦復帶了一瓶飲料。
結果諦復沒收,他的目光落在車窗外,就像那外頭有什么不得了的景色在吸引他似的。
“你在看什么”王復安問他。
“夢劑。”諦復伸手點了點車窗,他認出了路旁男人拿在手上的針管。
王復安瞥了一眼,車已經開過去了,她沒能看到那個男人,但她也清楚夢劑是什么東西。
舊大陸怎么可能有不知道夢劑的人呢
夢劑是一種精神類的藥劑,它能讓人深陷美夢,暫時逃避糟糕的現實。
哪怕是舊大陸最繁華的矮星城,路邊因為夢劑而不省人事睡在那兒的也不算少。
夢太美,又有誰想重回糟糕的現世,面對一眼就能望到頭的人生呢
舊大陸的“豬玀”們是喪失了希望的行尸走肉,而人類又何嘗不是
被困在“罐子”里,連天空都是假的。
“他在睡覺。”諦復指著路邊不知死活的人說。
“是啊,睡覺。”王復安笑了笑,“睡了那么久,也該睡醒了。”
諦復皺了皺眉頭,他又說“我好像來過這里。”
“是嗎我不記得矮星城接待過001。”王復安以為這又是諦復異于常人的奇思妙想。
果然,諦復緊跟著就表示“當時也是很多娃娃躺在地上,我找了好久,終于找到了自己弄丟的那個。”
王復安倒也有那個耐心去哄小孩“那你的娃娃一定是最好看的那個。”
“它沒那么好看,而且還不太聰明。”諦復嘆了口氣,似乎真為娃娃操碎了心,“流浪了好久好久,身上臟兮兮的,但它眼睛很特別,是灰色的”
“灰色可不叫特別,我還是更喜歡你的眼睛。”王復安再次把手中的飲料遞向諦復,這次諦復接了。
并且他在喝了一口飲料之后迅速忘記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轉而感嘆道“它在我嘴里打我的舌頭”
“寶貝,這玩意兒叫碳酸飲料。”
猛地往面頰上潑了一捧水。
002抬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是文弱的外形,整體看上去死氣沉沉的,就連眼瞳也沒有半分顏色,光映進去,是混凝土一般的灰。
水珠順著002的面龐滑落,他沒什么面部表情地杵在那兒,腦內卻在思索,探究自己如果遺忘了記憶,并且早有預感,那么他還會在哪些地方留下線索
身體內部骨骼不,這些東西那些研究員都看得到。
他的身體藏不住秘密,仿生人沒有靈魂,所以不會變成鬼,他們的身體部件也并不屬于自己。
仿生人沒有真正意義上屬于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