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看到昨天站在仿生人屋頂上的那個家伙了沒他是誰啊”佝僂著背的老頭子壓低聲音詢問那個紅綠陰陽頭的女人。
女人朝著諦復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見諦復相當端正地坐在門口,腦袋望天,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和諦復是鄰居,但也實在沒太多交流,女人覺得這世界上壓根就不存在能夠理解諦復思維的人,當然了,這破地方也不會有人想深入了解另一個人的內心。
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所以女人沖著那老頭翻了個標準的白眼“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問他能問出什么來”老頭也知道諦復那不太靈光的腦子,“說不準他以為昨天晚上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什么小仙子。”
“小仙子就小仙子吧,管那么寬做什么。”女人輕輕扣了下深棕色地改裝假肢,側面隨著她的動作推出了一個拇指寬的儲物槽,女人從儲物槽里頭摸出了一根電子香煙,換上新的煙液,塞進嘴里。
這是她最在意的寶貝,可惜煙液并不算太便宜,所以她也只有煩心的時候拿這玩意兒來解解悶。
老頭表情有些糾結,那張本身就遍布皺紋的臉,看起來更加擰巴了“你知道我在擔心些什么,好姑娘。”
女人嘖了一聲“別用那種惡心的稱呼,不會有鬼來到我們這個破地方,只有我們這群不一定能活到明天的下等玩意才能在這里生活下去,鬼殺了我們可沒啥好處。”
說到這里,女人又看了一眼坐在門口的諦復,諦復也盯著他們,他們說話并沒有刻意放低音量,諦復應該是聽得到的。
“看什么看。”女人討厭諦復那種單蠢的眼神,那樣的神情不該出現在這垃圾場里。
“我在和我的新朋友聊天。”諦復依舊誠實,“我們在我的腦海里聊天,他叫覃先生。”
女人沉默,隨后她把電子煙叼進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隨后吐出煙圈“你的問題更嚴重了啊。”已經開始出現幻想的朋友了,只怕再過幾個月,這仿生人也就報廢了。
而此時在糾結諦復報廢問題的還有覃戊司。
他不擔心諦復的死活,但他擔心自己的身體,現在他的身體和諦復高度綁定,如果諦復所說的“報廢”就是死亡,那么存放在這個身體里的心臟肯定也會跟著完蛋。
然而諦復已經忘了昨晚說過的那些話,諦復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為什么說一句話就拍一下我腦袋呢”仿生人也是會痛的。
覃戊司是來自舊時代的生物,高科技的維修他也不懂,他唯一了解的維修方式就是拍巴掌。
甚至他懷疑昨天諦復短暫的正常都是被自己晃出來的,但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但拍仿生人腦袋試圖讓對方正常這件事本身太弱智了,所以覃戊司選擇換個話題他們說的鬼是什么昨天諦復也聊起了鬼,之前覃戊司以為鬼是一種象征性的指代,結果現在發現可能不是那么回事。
諦復這次腦子沒有不靈光,“鬼就是死掉的人,但不包括仿生人,仿生人沒有靈魂。”
“是戰斗系仿生人沒有靈魂。”之前和女人聊天的那個老頭走了過來,“像你這類的家政仿生人起碼還有感情模塊。”
家政仿生人覃戊司回想起之前諦復的操作,他覺得諦復可能和家政沒啥關系。
“你今天不出工嗎”老頭問諦復。
“不,我昨天吃過混合漿了,所以今天不算太餓。”諦復說到這里,眉眼都帶上了笑,很顯然,他還在回憶混合漿的“美味”。
老頭有些意外“你居然舍得出錢去吃混合漿最后是你結的賬不是你昨晚的那位朋友”
“覃先生沒錢,他現在在我腦袋里。”諦復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能潛入思維的基本都是鬼,但鬼沒法進入仿生人的思維,因為嚴格來說,仿生人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思維意識。”老頭認為諦復是在說胡話,仿生人已經非常像人類了,但他們終究是不同的,仿生人沒有真正的靈魂,他們同樣被身體里的絕對指令所限制。
說到這里,老頭又湊近了些,他笑容更大,露出那一口泛著金屬光澤的牙,諦復甚至能夠從上頭看到自己的倒影。
“您該刷牙了。”諦復提醒老頭,“你口氣的味道大的有些夸張。”
“現在可有比刷牙更緊急的事兒要辦。”老頭壓低聲音,“我懷疑有鬼進來了,好孩子,你是仿生人,我們這兒也許只有你能對抗它。”
諦復默默將凳子挪遠了一些,不讓老頭的口水噴自己臉上“我不接這種工作,我只是個家政仿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