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高效這兩個字在諦復身上壓根就不存在。
在沒有威脅的情況下,諦復根本快不起來,他是散步回家的,催也沒有用,他全當沒聽見,哪怕覃戊司是在諦復腦子里嚷嚷也無法將他的理智喚醒。
內城距離諦復的家足足有兩個小時的路程,而諦復路上還會被稀奇古怪的玩意吸引注意,又多耗費了半個小時。
而這兩個半小時的路程里,諦復不停地在說話,大多數時候是在自言自語。有時候覃戊司覺得對方是在問自己,但諦復似乎也不需要自己的回應。
覃戊司的情緒從一開始的焦急,到憤怒,有那么一瞬間他想弄出實體把這個慢吞吞的混蛋揍一頓,但最后他變得心平氣和了。
沒用的,跟腦子有問題的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這么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幾分鐘。生氣難受的是自己,諦復該笑依舊笑,壓根不會被影響到。
反正遲早會到家的,到家了再拷問也不遲。
結果好不容易回到那個破爛的小棚,諦復卻來了一句“明天不用工作,修完房頂之后還可以看星星。”
你說什么覃戊司的聲音還算平靜,但地面的影子已經開始不安地延伸顫動。
“星星很漂亮。”諦復已經開始往小梯子上爬了。
這兒的房頂普遍是平的,因為這兒一年都下不滿十場雨,壓根沒有做斜面的必要。
諦復爬上房頂之后盯著上頭腐蝕出來的洞看了一會兒,隨后朝影子伸手“把金屬板給我。”
沒動靜。
“你好,把金屬板給我。”諦復添加了一點禮貌。
影子依舊沒動靜。
“那是我買的金屬板”諦復有些急了,“你不能偷我東西的”
你買個屁你都沒有付錢覃戊司受夠了。
來到一個他不熟悉的年代也就罷了,還遇上這么個神經病。
你他媽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這個世界是怎么回事覃戊司從凝聚出身形,他一把抓住了諦復的衣領。
諦復壓根沒看到,他目光在覃戊司周身轉,搜尋金屬板的身影。
“見鬼的高科技,人卻還吃不上飯,這個社會就他媽像個沒產檢就硬生下來的畸形胎。”覃戊司大力的搖晃諦復,試圖將他腦子里的水給晃出來。
諦復的長相很帥氣,眼瞳顏色很漂亮,可惜他是個“壞”的。
是了,壞的。
盡管沒有見過對方全力出手的樣子,但覃戊司知道諦復肯定是強悍的。
這種強悍的兵器不該淪落到這種垃圾場一樣的地方,諦復過去肯定遭遇過什么,最終他壞掉了,就像永久了的電子設備,混亂無序,偶爾卻又能正常起來。
所以此時的覃戊司更像是在發泄自己的情緒,他壓根沒指望諦復還能給他什么回應。
然而諦復卻開口了“但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么”
他的聲音里少了那種夸張的抑揚頓挫,比智能化ai的音調還要平。
覃戊司皺眉看向被自己拽住的諦復。
諦復收斂了表情,像是終于認真了起來。他的發絲被夜間的風吹亂,身后是耀眼的燈光和絢麗星空的融合,燈光像是烈火,火焰噴濺出來的火星便成了天上的星子。
這地方很爛,卻也有一種別樣的瑰麗,諦復像是要融進去一般,跟著變得虛幻起來。
他說“人們已經忘了你,但你遺留的財產依舊干擾著這個世界,那些從鏡子里爬出來的鬼,他們張牙舞爪想要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