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夫人,還有半個多月,屋外的櫻花就要開了。”葵在門后笑了笑“到時又可以和孩子們一起準備茶點賞櫻了。”
誠也跟著抿了抿唇角,她最近總會問阿葵現在是什么時候,弄得葵以為她是因為上了年紀記憶開始衰退了,卻不知她其實是以此來確證她的確是回到了過去,回到了愛世才六歲的那一年。
如果現在是真實的,那之前的她,應該就算是前世了吧。前世她最后的記憶就停留在愛世躺在地上的模樣。
她甚至都來不及知道是誰將她推落的。
前世,她從修源和愛子那里知道了愛世的確是因任性嫉妒做了很多錯事,與很多人結了怨,推她的人也許就是那其中之一。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既然已經回到了現在,哪怕把愛世鎖在自己身邊都不能放任她最后再變成那個瘋魔的模樣,也不能再讓別人有因此傷害她的機會。
一定都來得及的,她就是為了這個才回來的。
想到這里,她頓時覺得自己又充滿了力量“阿葵,準備一下,我們要去一趟東京。”
“是是發生什么事了么,夫人”
葵驚訝到冒失地直接推開了素面拉門,誠夫人最近反常的舉動實在讓她感到不安。
誠起身來到窗邊,輕推開一扇窗,閉眼感受初春吹來的寒涼氣息。
“我們要去東京接一個孩子了。”
寧治39年,三月十五。
陽光和暖,枝葉綠透,粉櫻盛開。
今日,藤原侯爵家在庭院里舉辦盛大的賞櫻宴,邀請了不少華族權貴一同前來觀賞。
身著留袖和服的愛子夫人,已嫁進侯爵家半年。此時她正指揮著管家和侍女侍從們招待來來往往的客人。她那溫柔端莊又不失氣勢的高貴姿態,很難讓人聯想到她不過十八歲而已。
離愛子夫人不遠的一棵櫻花樹下,兩位穿精致蕾絲洋裝的貴婦人正端坐在潔白雕花的椅上,一邊品茶一邊小聲私語。
其中一位穿著鵝黃色洋裙的貴婦劃開自己手中的蕾絲折扇,擋住自己的鼻唇,微微側身朝愛子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對身旁的另一位夫人說道“聽說,浩一少爺與他的這位新娘非常恩愛呢。”
另一位夫人也打開自己的折扇靠了過去“是啊,如今想想,她那出身平民的母親能教導出這樣優秀的女兒可真不容易。”
“喔,我還記得當初久生子爵為了娶那個身為平民的良子為妻,宣揚他們自由的愛情,鬧得東京沸沸揚揚的,沒想到時光流轉,這么快他們的女兒就嫁到東京數一數二的侯爵家了呢。”
“所以說,權貴終究是權貴,平民啊是靠不住的,他現在還不是要通過女兒高攀來改善門庭。”
“我可不會讓我兒子做這樣的事,太丟臉了據說,這位子爵大人還打算為他的長子訂一位新貴人家的千金呢。”
“嗯新貴人家的千金”
“是啊,他們不是門庭日下缺銀錢么,而那新貴人家的小姐缺華族名聲,配在一起不是正好。”貴婦人帶著一股不屑的傲慢搖著扇子說道。
“女兒得名兒子得利,這樣一來他們一家倒是前程無憂了,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升爵呢。”
“哎的確是這樣”貴婦人意興闌珊收起了手中的折扇,姿態優雅地端起桌上的紅茶“不管怎么說,他們久生一家就是翻身了,現在能穩穩地站在這里,總比那些死撐著門面,內里已經破落不堪的好。”
“話雖如此,但這事我還是做不出。”
“那自然,有份嘛,誒最近有新上的珠寶,改天一起去看看”
“好啊,我也正想再買幾雙鞋呢”
一陣微風輕拂,櫻花簌簌落下。
三月櫻吹雪,最是令人聲聲贊嘆。
管家過來告訴愛子夫人,說今天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夫人時隔三年未見的外婆誠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