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長榮嘆了口氣,道“按理說我升了之后,接任我團長位置的是他,可他被他媳婦拖累,短時間內估計是升不成了。所以昨天的事我帶著他,一是用他更放心,一是想幫他爭取機會,看看明年能不能推薦他去黨校進修。有了剿滅跨國販毒集團的功勞,他今后的路能好走一點。只是沒想到,毒販太過狡猾,居然從后面偷襲,他避讓不及,滾落在山谷里,腦子估計傷得不輕。我叫他去軍醫院檢查一下,他還不聽,說是困了,要回來睡覺,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霍恬恬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沒想到,郝衛華居然傷得那么重,她還以為他只是腿上挨了一刀。
她有些愧疚,趕緊把鄭長榮身上最后兩條口子處理好,隨后給他找來換洗衣服,穿上后扶著他往郝衛華家去了。
還帶上了小老太太調制的金瘡藥,這東西她試過了,比系統賣的外傷藥效果好。
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獨門秘方。
等她學到藥方的時候問問。
這會兒郝衛華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看起來很痛苦,眉頭緊緊抱在了一起。
聽到腳步聲,他恍惚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見鄭長榮和霍恬恬兩口子都來了,趕緊讓大寶去端板凳出來。
鄭長榮接過霍恬恬手里的金瘡藥,又讓她回去找小老太太要了縫合用的針線,親自給郝衛華處理傷口。
他嘆了口氣“你不想去醫院,是怕你媳婦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孩子吧”
“什么都瞞不過你。她這還有兩個月就生了,我不想讓她這么辛苦。”郝衛華雖然心寒了,可該盡的責任還是要盡到,不然他良心上過不去。
鄭長榮讓他忍著點疼,給他把傷口重新處理了一下“我記得她娘家不是還有妹妹嗎實在不行的話,你把你那個妹子叫過來也行,雖然你不是郝家親生的,可你對你那妹子不差,應該不會拒絕你的。到時候給她點錢就是了,沒必要自己苦撐著。”
“你不知道,我前幾天剛跟他們翻臉了,我說我媳婦要生四胎了,家里錢不夠用,不給他們寄錢了。他們不會來幫我的,想都別想。”這是郝衛華最無奈的地方。
他看起來是有家的,可他根本就沒有家。
父母養他一場,圖的就是他長大后的回報,現在他不給錢了,誰還愿意給他這個漢奸走狗的兒子好臉色看。
而他自己的家庭呢
媳婦是個沒腦子的,被人一挑撥就犯病,真是無可救藥了。
真要是說起來,年輕的時候他們也是熱烈地相愛過的,可是現在,他心里的朱砂痣,還是被這一地雞毛的生活磨成了蚊子血。
時間久了,連血都凝固發黑了,成為腿上不摳掉就難受的血疤。
他知道,這個血疤已經到了不得不摳的時候了,除非他刮骨療傷,把一切推倒重來。
可他不知道該怎么做,不知道他媳婦怎么才能長點腦子,不要像個小丑,整天被別人擺布。
他很茫然,也很絕望。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羨慕鄭長榮和霍恬恬兩口子。
他們兩個互相尊重,彼此珍惜,做什么都有商有量的,媳婦雖然是個年紀輕的小姑娘,可卻很有主見,能撐得起大事,能應付得了突發情況。
他們真的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郝衛華也清楚,他們兩口子是從苦難中磨礪出來了現在的性子,他們也不是生來就懂得怎么保全自己。
在他們懵懂的歲月里,一定也跌跌撞撞的犯過錯,吃過虧,所以才有了現在的沉著冷靜,淡然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