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點,人群散去。
霍恬恬把工作簿遞給了謝振華“我連一針一線都記下來了,明天我和姐姐出去買大哥結婚的東西,順便把這些欠鄉親們的東西也買回來。還有些因為挪地界引發的打架斗毆,到時候你去跟人家登門道個歉,正好大哥不是要結婚嗎,我多買點喜糖,你給人家多發點,態度誠懇一點,這些恩怨也就過去了。”
謝振華沒意見,他只是忍不住感慨,他這小女兒被人扔在鄉下長大,原以為她不懂待人接物,沒想到她卻落落大方,事情處理得妥妥帖帖。
要換了是他本人,估計是想不到這么周到的。
不禁長吁短嘆,這孩子真是耽誤了,要是養在自己身邊,要是父母都能陪伴著她長大,肯定可以讀大學,做個棟梁之材
現在只能竭盡所能,用余生去補償這個孩子了。
他把桌子板凳搬回來,院門卻沒關,免得扔東西的時候再開麻煩。
幾個人回到屋里繼續收拾。
不得不說,這被人霸占了四五十年的屋子里,東西還真不少,秋季雨水多,那些被褥什么的透著股子霉味兒,收拾的時候只能捏著鼻子往外扔。
好在他們人多,快到十二點的時候終于把六間屋子和院子一起搬空了,只留了些明顯屬于謝叔凜置辦的老式實木家具。
張世杰坐在院子里看著黑沉沉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謝振華走過來看了他一眼,把后院地窖里的糯米酒搬過來一壇,在他身邊坐下“咱老哥倆喝一壺”
“好啊。”張世杰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喜怒哀樂。
可謝振華就是知道,他這老部下,看向他媳婦的時候,眼中有愛意。
他那么爽快地答應兩個孩子的婚事,也是藏了些私心的,只要做了兒女親家,想必張世杰就會收心了。
這會兒老哥倆先照不宣,你一口我一口的,準備喝他個天昏地暗。
張娟在后院逮著了一只雞,是謝伯沖大兒媳養的下蛋母雞,反正這家人鳩占鵲巢四五十年,吃他們一只雞不算什么,所以她準備把這雞宰了做晚飯。
她把雞翅膀交叉在一起提著,走回前院默默看了眼,見她老子才喝了幾口已經有了醉意,不免有些擔心,勸道“謝叔叔,你別給我爸灌酒了,等我給你們做幾道菜再喝不遲。”
“還喊叔叔呢”謝振華也有點醉了,迷迷瞪瞪地看著這個準兒媳。
張娟鬧了個大紅臉,干脆不管了,一扭頭跑去了廚房,生火,燒水,燙雞,拔毛。
謝鐘靈則一趟一趟地把謝伯沖家的東西往外面扔,有些零碎的不好收拾,她直接拿著一把大掃帚,全給掃地出門。
她把那地上的瓶瓶罐罐當成了謝伯沖這些人,掃的時候特別用力,聽著那咕嚕嚕滾出去的聲音,心里真是別提有多暢快了。
是的,她是帶著怒氣在收拾的,像是發泄一樣,其他幾個人都沒有她動作利索,現在整個屋子都騰空了,只剩下了屬于她親爺爺親奶奶的家具,她心里別提多暢快了。
她把掃帚靠在墻角,見妹妹正在撕扯抹布,趕緊接了過來“甜甜,你去睡,讓我來擦,我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兒,你要是跟我搶著做我跟你急啊”
霍恬恬笑著搶了一塊過來“姐,六間屋子呢,你不睡覺啦讓我也盡盡心意嘛。”
“那行,你把庫房擦擦就行了,廚房給張娟收拾,剩下四間都讓我來。好了,你不要再跟我爭了,你就當我大仇得報,心里高興,想多干點活發泄發泄,不然我真管不住我這雙腿,我都想跑去小祠堂那里痛揍他們一頓了”謝鐘靈難得霸道,霸道起來沒商量。
“行,那我擦庫房。”霍恬恬不跟姐姐爭了,那些兒時受過的窩囊氣,確實需要一個方式發泄出來。
她把系統那里買來的除垢劑、消毒劑和空氣清新劑等拿了出來,擺在院子里“姐,來我教你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