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見他言辭誠懇,老淚縱橫,很是感動,人群中有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喊道“振華,這不是你的錯,你別都攬在自己身上。我們做兄弟的早就看出來了,謝伯沖這個老畜生,從小就不給你吃飽穿暖,活兒都是你干的,好處都是他那幾個兒子得的。兄弟們早就懷疑你的身世有問題,卻迫于當時還是個孩子,不敢去找謝伯沖對峙,兄弟們也對不住你啊。你現在回來了就好,冤有頭債有主,咱們賴不到你身上”
“就是啊振華,大家都知道你不容易,媳婦不見了,又為了一個病秧子假女兒傾家蕩產,這都是謝伯沖這個老畜生造的孽,大家要算賬也是找他”
“老海,謝謝你謝謝大家的理解,不過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連帶責任我是推脫不掉的。大家就當是幫我一個忙,讓我盡一盡心意吧,要不然以后組織上追究起來,我還是難辭其咎啊。好了,我進去搬桌子拿紙筆出來,大家一個一個排隊來,被謝伯沖他們霸占了什么東西,偷走了什么東西,盡管如實登記下來,我一定不讓鄉親們吃虧。”謝振華一錘定音,進屋搬桌子去了。
鄉親們交頭接耳,也都覺得這樣做有好處,畢竟謝伯沖一家就是扯了謝振華的大旗,鄉親們才不敢把他們怎么樣的,哪怕這事謝振華不知情,組織上也未必會原諒他。
倒不如給他一個彌補大家的機會,這么一來,以后要是有人想找他的茬,也好有個說法。
于是大家自發地排好隊,來找霍恬恬登記。
霍恬恬去院子里找了個竹竿,把手電筒綁上去,斜著插在地上,對準了自己面前的工作簿,開始一一記錄。
一只雞,一只狗,一籃子青菜,一車蘿卜,又或者是被順走的幾個饅頭,被搶走的一條魚,不問事情大小,不問東西多少,全都記錄在案。
這一忙,就是三個多小時。
謝家子女也從赤腳醫生那里回來了,早就有家里的孩子當了耳報神,跑過去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這會兒他們只覺得大廈將傾,敢怒不敢言。
而此時,謝伯沖也悠悠然醒轉了,他看著身邊的大孫子金疙瘩,心說這孩子真是個孝順的,居然坐在地上,把自己的雙腿當做了枕頭讓他躺著。
謝伯沖心說沒白疼這孩子,心里還挺高興,結果他爬起來一看,院門口圍了好多鄉親們,看他的眼神全是不屑和鄙夷,其中不乏仇恨和怨懟,他忽然后背一涼,趕緊抓住金疙瘩的手“好孩子,你爸呢”
“爺爺,他們過不來。”謝家子女已經被眾人圍起來了,全都堵在了路邊動彈不得。
不一會,婦女隊長領著民兵隊趕來,把謝伯沖一家全都趕到了村口的小祠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