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齊家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但是有一點她很肯定,她男人這些年日子不好過,因為他看起來比她還老得快。
看來這期間必然是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她也很清楚,謝振華根本不會撒謊,他要是撒謊,必定會雙手不安地扯自己的領口,好像誰扼住了他的咽喉似的。
而現在,她面前這個滿頭白發的男人,正一個勁地跟自己的衣領子過不去,最終刺啦一下,崩了扣子,拽爛了領子。
霍齊家忽然摁住了他的手,眼神一黯,冷笑道“謝振華,你有事瞞著我還是了不得的大事”
謝振華心里直打鼓,根本沒有膽子現在就承認,尤其是這事還牽扯到小女兒被人掉包了十八年的驚天大秘密,要是他媳婦知道了,指定要扒了他的皮。
他只能徐徐圖之,最好三個孩子都在跟前,最好小甜甜幫他美言幾句,也許那樣,他才有一線生機。
他強作鎮定,繼續裝糊涂“齊家,我是有事瞞著你,但也瞞不住了,上頭催我催得急,要我今天就出發,我沒空照顧你坐月子了,我讓爸媽過來吧。你別生氣,等我打完仗,一定第一時間趕回來看你和孩子。”
說著,他還就真的爬了起來,撿起地上崩掉的扣子,試圖整理一下儀容,趕緊去前線。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又賠著笑臉轉過身來“齊家,你有針線嗎,我扣子開了,領子也裂了,我”
不等他說完,霍齊家直接撲上來將他摁在了身后的山崖上,目露兇光,冷酷又霸道“你少給我裝蒜左白洋已經給我看過你的結婚照了說,你是不是真的有了別的女人那我的三個孩子呢你有沒有好好把他們養大成人你有沒有讓后媽欺負他們”
一連四個問題,直問得謝振華招架不住,差點心梗,他想別開視線,卻又貪戀這朝思暮想的容顏,想想干脆耍了個賴皮,一把抱住了霍齊家“齊家,我這些年沒碰過任何人,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女人,我只愛你一個女人”
四目相對,霍齊家從他的避而不答中明白了什么,她猛地將他推開“謝振華,你果然結婚了”
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這一刻,霍齊家忽然覺得自己十幾年的堅持簡直喂了狗。
淚水奪眶而出,她撿起地上的子母爪、安全繩和登山鎬,不讓自己狼狽的一面示于人前。
趁著自己理智尚存,她得趕緊離開不然她盛怒之下可能真的會要了他的老命。
眼看著發妻要拋下自己離開,謝振華趕緊黏了上去,顫抖又卑微地祈求道“齊家,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碰過她一根手指頭,我要是拿這種事騙你,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個女人是叫苗金花嗎”霍齊家猛地被謝振華從身后抱住,她掰開他的雙手,臉上已經沒有了淚水,只有無盡的憤怒和背叛帶來的恥辱。
她不客氣地搡開了謝振華“你說話啊,是叫苗金花嗎”
“是的。”謝振華嘆了口氣,又死皮賴臉地黏了上去,“齊家,你打我吧,等你氣消了我慢慢跟你解釋”
話音未落,謝振華就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記耳光,清脆響亮,滿滿的都是委屈和心傷。
霍齊家再次搡開了他“謝振華,十幾年了,每次左白洋拿你的結婚照來逼迫我就范,我都死硬到底,我說不可能,我家振華是個言而有信的人,他不可能背叛我的。可是你呢謝振華,你摸摸你的良心,你告訴我,你剛才怎么好意思跟我裝傻充愣的,你褲子一脫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你拿這么大的事撒謊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霍齊家氣得渾身發抖,也不管面前河水滔滔,綁上安全繩甩出子母爪,抄起登山鎬,就這么走了。
腳尖點地的時候都帶著怒火,以至于她這一下蕩出去有點猛,差點拍山崖上去了。
她緩了緩,盡量不讓自己情緒上頭把小命都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