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哥別這樣。”霍齊家別開視線,不想看他。
張世杰沒有勉強,只是伸手撫摸著她的面龐,臉貼上來,蹭了蹭她的額頭“我怕我活不了幾天了,齊家,我就想問問你,在你心里,有沒有一處是留給我的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角落也行。”
“杰哥”霍齊家仰面把淚水逼退,既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張世杰似乎不太甘心,苦笑道“你也聽他們說了,我媳婦改嫁了,老謝也另娶了。齊家,這么些年咱們一起苦過來的,你真的不愿意考慮一下我嗎”
“杰哥,那畢竟是他們的一面之詞再說,我還有三個孩子,我不想拖累你。”霍齊家找了些客觀上的借口,關鍵的問題依舊避而不答。
張世杰環住她的腰,還是不肯就這么算了“齊家,他們把結婚照都給你看了,你還是不信至于孩子,我不也有娟兒嗎我們互相拖累,不也挺好的。”
“杰哥”霍齊家閉上眼,內心掙扎,卻始終不肯松口。
她知道,這些年要不是張世杰護著她,可能她早就沒命了,現在她振作起來了,在想法子逃跑,全程也都是張世杰在給她打掩護。
她欠他的,可能這輩子都換不完。
可是
她深吸一口氣,勸道“杰哥,等出去了再說好嗎”
“那你別動,就讓我抱抱你。”他已經做好了犧牲的覺悟,他這輩子已經沒了別的奢求,臨死之前可以被她親一口就知足了。
霍齊家怎么會不知道他的想法,可她不想邁出那一步。
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她什么也不想改變。
她就那么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枕在了自己的肩上,貪婪地眷戀著片刻的柔情。
直到門外傳來哐的一聲,守夜的間諜倒在門口睡著了,她才有了動作。
她轉過身來,捧起張世杰的臉,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沒有聽從內心的召喚。
只是額頭貼著額頭,輕聲說了一句“杰哥,好好休息,幫我拖著他們。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相信我。”
“去吧。”張世杰松開手,吹滅了桌子上的蠟燭。
黑暗中,霍齊家站了起來,躡手躡腳走到對面,挪開了擋在那里的一包衣服,隨后打開了活動的竹板,鉆了出去。
落地后,她拽了拽垂掛在竹樓上擋雨的草簾子,將活動的竹板藏好,抄起地上的鏟子,靜靜地往遠處走去。
屋里,張世杰趕緊把被子擰成了人形,摟在懷里像是兩口子似的,躺在那里睡覺。
孟恬恬回來的時候,小木屋里的東西已經搬走大半了。
鄭長榮領她去分到的部隊大院看了看,那邊地方寬敞,但院子是東西南三面人家公用的,私密性上來說,遠不如小木屋這邊好。
但那邊是磚瓦房,房子的地基高出地面半米多,下雨的時候不容易受潮。
房子外頭還有一圈走廊,下雨的時候也有一定的活動空間,北面的幾個屋子,居中的是穿堂,里面可以擺放一些物品,也可以用來會客,兩邊則是庫房和洗澡房,澡房是三家公用的,洗澡的時候輪流來,庫房也是公用的,誰家的東西都可以放進去,標注好名字就行。
她看了眼,目前里面只住了郝衛華一家,所以擺的都是他家的東西,等她和鄭長榮住進去了,再找他們騰點地方出來就行。
這會兒回到小木屋,孟恬恬伸了個懶腰“長榮哥哥,晚上吃什么啊,我去燒鍋。”
“不用,我來吧,你去把那臺舊的縫紉機收拾收拾。”鄭長榮還惦記著那錢的事,想著趕緊讓媳婦收起來。
孟恬恬猶豫了一下,想想還是沒說什么,借著收拾縫紉機的機會,把錢撿了起來。
狗蛋兒叫她數數,她卻搖頭“長榮哥哥肯定不是貪財的人,不然他把這錢藏起來就是了,干嘛還要讓我來拿。”
“那你要跟他說實話嗎還是聽表哥的藏起來不告訴他”狗蛋兒有些茫然,“要是沒有今天這事,瞞著也就瞞著了,可今天這事之后,好像說不說都會留下嫌隙呢。你想啊,你要是說你知道,他肯定會想,你收了這么一筆錢怎么不告訴我你要是說你不知道,他肯定想,這么一大筆錢你表哥會不跟你打招呼就塞過來你肯定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