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長榮生得異常高大威猛,他那么不經意地往人堆里一站,就像是一株參天大樹忽然闖了進來,特別有存在感。
可這株大樹是冰冷的,是帶著寒意的,叫人不自覺地想躲開。
原因倒也簡單,他這些年背負著天煞孤星的兇名,有嘴也說不清,干脆就惜字如金了,時間久了,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鋒利的眉眼配上他不茍言笑的表情,那就像是行走的冰雕,讓這鬧哄哄的現場驟然安靜了下來。
眾人趕緊開溜,多一刻也不想耽擱。
看對眼的松開小手,客客氣氣地過來行了個軍禮,喊一聲團長好,沒看對眼的也不急在這一時,同樣畢恭畢敬地跑到他面前全一下禮數。
等這群人跟耗子見了貓似的一哄而散,那藏在人群最后頭的小胖妞才徹徹底底地失去了遮擋,就這么不期然跟鄭長榮打了照面。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在心里發出感嘆果然是她難道是他
目光糾纏了片刻,卻誰也沒動,誰也沒開口。
他的眼神里帶著探究的意味,這讓孟恬恬有點緊張,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她在心里問了一聲“喂,你說的那個好男人,不會就是他吧”
“是他,就是他”系統興奮極了,忍不住開始摩拳擦掌,要是能讓鄭長榮活下來,它家宿主就真的有救啦,至于什么天煞孤星,那都是別人以訛傳訛,其實每個出事的姑娘都是另有隱情,跟鄭團長沒關系的。
它提醒了一聲“你快別傻站著了,去跟他說話呀。”
“可我不知道說什么。”孟恬恬呼吸急促,從小到大她就沒跟陌生男人單獨相處過,她壯著膽子再次對視了一眼,居然從男人周身的寒氣里捕捉到了一絲絲的善意。
想想怪諷刺的,信誓旦旦要保護她的人裝作不認識她,反倒是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眼中帶著一份關懷。
這讓孟恬恬委屈得不行,眼淚唰的一下就出來了,落在男人眼里,那就是小胖妞兒被哪個混賬羔子欺負了。
鄭長榮依舊眉目冷峻,臉上看不到半分的笑意,可他到底還是動了動,抬腿往里面走來。
他穿著白色的海軍制服,扣子一絲不茍地全扣上了,腳踩統一配發的黑色作訓鞋,走在空曠的大廳里,每一步都像是氣勢千鈞,這讓沒見過世面的孟恬恬越發緊張了起來。
她正哭得傷心,眼前的光線驟然一暗,他來了。
男人停了下來,孟恬恬淚光盈盈地抬頭看了眼,嘴唇張了張,還沒開口,小腹那里就傳來咕嚕嚕的聲響,雄赳赳氣昂昂,非常響亮。
她無地自容,把臉埋在了手心。
丟死人啦,這聲音也太大了吧,跟打雷似的。
也不知道鄭團長會不會嫌她麻煩
孟恬恬很是忐忑,不想,男人直接轉身,說了一個字“來。”
“啊”孟恬恬猶豫了一瞬間,眼看著男人快要走出去了,便趕緊追了上去。
小碎步的聲音在空曠的舞臺上響起,男人停在半路等著,不期然被一只小手扯住了袖子。
他愣了一下,卻沒有阻止,就這么任由她跟著,一起往外走去。
可這姑娘太緊張了,連路都不看,邁過門檻的時候腳下一絆,差點摔個狗啃泥,情急之下他只得托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