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恬恬有三年沒見過范海林了,當兵的不容易回家過年,所以記憶里的海林哥哥還停留在最后一次跟她拜年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英氣勃發,熱血昂揚,看向一個人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清澈的湖水,一眼可以望到底,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要大展宏圖的野心和抱負。
那時候,姥姥問他“海林啊,部隊有沒有給你說媳婦啊還等我家恬恬不”
“嗨,說也沒用,我都給拒了,我告訴他們,我要等我家恬恬呢,恬恬這么乖這么可愛,等她長大了,一定是個大美人兒我怎么也不舍得讓她做別人的新娘子啊。”
說句這話的時候,海林哥哥應該是真心的吧
可現在他看向另外一個女人的時候,那么深情那么繾綣,應該也是真心的吧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該來,范海林遲遲不給姥姥回電報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當時她就問姥姥“海林哥哥不會是有對象了吧,他又不好意思拒絕你,所以這么些天了都沒有回消息。”
姥姥卻說“我叫你表哥問了,他那老戰友跟你海林哥哥在一個島上的,人家說了,你海林哥哥沒結婚呢,就是太忙了,動不動要出任務,十天半個月的不在。你這孩子,從小喜歡多思多慮,還是別瞎想了,乖乖聽話,找他結婚去吧。”
孟恬恬信了,所以才一個人懷揣著忐忑,顛簸了小半個月找到了這里。
現在,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姥姥等不到回信了,因為范海林就是個大騙子他根本沒有等她,他已經迫不及待奔向另外一個女人的懷抱,把曾經的誓言和兩家的婚約都當成了狗屁
他怎么可以這么過分,明明她那么相信他的,嗚
眼淚落了下來,咸咸的澀澀的,她不喜歡被欺騙,更不喜歡被背叛的滋味。
可要問她對范海林有感情嗎
她也說不上來,應該只是小時候一起長大的那些情分,友情為主,親情次之,要說愛情,那估計是沒有的。
可她就是難受,好像被誰扯住了嗓子,手從她的喉嚨伸了進去,要把她的心掏出來扔在地上碾碎,讓她不要再癡心妄想了。
什么娃娃親,什么鄰家大哥哥,什么照顧她保護她,那都是笑話,都不作數了
她猛地站了起來,視線跟范海林對上,想問他要個說法。
可不等她開口,他便移開了視線,中間只有一個短暫的遲疑,眼中露出了些許的意外,隨即便像是沒看見她似的,繼續摟著懷里的女人,旋轉,跳躍,微笑相對,深情款款。
孟恬恬站在那里,周圍一片喧囂,自己的世界卻滿是寂寥。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小丑,一個一無所有的小丑。
范海林居然裝作不認識她,那她還留在這里干什么呢她也是有尊嚴的,她要回家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聲音在腦子里響了起來“我說過的吧,你的海林哥哥不要你了。”
“是你”孟恬恬驚訝得跌坐在了凳子上。
這個聲音幾天前出現過一次,而且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它說了一堆不好的事情,導致她很快沒了耐心,很是憤怒地叫它閉嘴。
她還以為它走了,沒想到它還在。
她吸了吸鼻子,這次不再抗拒它的出現了,紅腫的眼眶里,是溺水之人才有的無助和彷徨。
系統不忍心看她這么可憐,柔聲道“是我,這下信我了吧”
誰叫它家宿主膽小呢,上次它都把她嚇哭了,這次試著溫柔點。
孟恬恬很茫然,她想避開那些糟糕的事情,她長這么大,什么壞事都沒做過,她不應該過得那么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