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外看,房間里是一片濃稠的化不開的黑暗。
直到走了進來。
溫楚寧打量著四周,那股奇怪的感覺又回來了。
被高聳的巨樹占滿的房間沒有任何空隙,卻能讓陽光傾灑,金色的光柱落到身上,卻體會不到丁點溫暖。
不過不正常才是正常的。如果連副本核心所在都平平無奇的話,那未免也太瞧不起系統了。
當務之急是快點找到孔西。
房間的朝西的角落里豎著兩排書架,這是整個房間唯一存在陰影的地方。如果孔西藏在了房間里,那只能是那兒。
溫楚寧朝著書架的方向走去,剛走兩步就停了下來,他不可置信的垂眸看向自己的身體,然后才發現,進了房間之后,他的裝束都被改變了。
從商城買了面鏡子,溫楚寧很快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烏黑的長發被束成整齊的冠,身上是熟悉的官袍,他回到了穿越前的樣子。
只是這些,遠遠不到會令他震驚的程度。
刺目的紅色寬袖被粗暴的掀開,露出被遮掩之下的胳膊。
白皙的皮膚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膚下青紫的血管,還有斑駁的痕跡。
已經被“治愈”的異化,又開始了。
溫楚寧將袖口擼的更高,肩膀和手臂的連接處,一道蜿蜒的紅線圍成了一個圈,像是被江湖郎中蹩腳的針腳縫合在一起的。
解開束腰,溫楚寧敞開長袍看向自己的腰腹之間。
勁瘦的腰上也橫亙著一道刺目的紅線,像是被人攔腰斬斷。
走路的時候那種揮之不去的不協調感有了解釋。他這副身體的四肢都像是被人為砍斷之后縫合上去的。
滿室寂靜里,獨屬于溫楚寧的呼吸變得厚重了些。鴉羽似的睫毛煽動的頻率也愈發的快了。就連巨樹都嗅到了一點來自眼前人類身上散發的不安,枝蔓簌簌的搖動著。
溫楚寧只給了自己三十秒。
時間一到,眸色又變成堅毅。
溫楚寧微側著頭,眼神失焦的看向了萬千副本的其中一個,然后,生生拔下了自己的胳膊。
“唔。”
痛吟從齒尖流瀉,又被溫楚寧強行吞了回去。薄紅立刻爬上了眼角,生理的淚水盈在了眼眶里。
唇角卻是揚著的。
他能感覺到疼痛,至少說明這一切不是虛幻的。
用蠻力卸下的胳膊切口整齊,卻沒有流出半點血跡,溫楚寧看著微微泛白的肌理,眸色深了幾分。
又仔細觀察了片刻,確定這胳膊確實是他本人的之后,溫楚寧從商城買了針線,十分敷衍的縫了回去。
果然如他所料,重新縫合的胳膊就連彌合的縫隙都和原來一模一樣。
就在溫楚寧沉思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的狀態的時候,肩膀驀地被拍了拍。
空無一人的房間,忽然被拍了一下肩膀,這實在算不上什么好的體驗。
溫楚寧的第一反應是,襲擊對方。
“是我。”
熟悉的聲音。
是孔西。
看方向,孔西應當就是從書柜那里跑過來的,溫楚寧沉浸在四肢被嫁接的震驚里,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孔西的狀況并不好。
青白色的皮膚,大而雙的眼皮聳拉著,眼窩深深凹陷,離得近了,能聞到濃濃的血腥氣。
“你進來之后發生了什么”
孔西沒有說話,取而代之的是掀開了自己的衣服下擺,白色的衣服已經被不知道是血還是泥弄的狼藉不堪,縱使溫楚寧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依舊忍不住心驚。
深紅色的血肉反卷開來,一眼能看到腰部的白骨。
“誰傷的你”
“我也沒有看見。”孔西語速極慢,簡單的幾個字都要耗費他大量的心力,“站在門外的時候,我聽
到了召喚。”
“它在召喚我。”孔西看向巨樹,眼神再一次流露出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