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擋住了他的臉,時澄月沒有看見他脫口而出這句話時些微錯愕的表情。落入時澄月的耳畔,只覺林一硯是無心說出口,可她自己卻因為這好看二字心下一怔。
還沒等她回味這頻率不齊的心跳,就見苗禾也湊上去,像小海豹一樣鼓掌“姐姐,你真的好好看呀”
林一硯恢復了那平淡語氣“嗯。”
兄妹倆坐在她對面,水汪汪的大眼睛默契地落在她臉上,簡直就像并排而坐的一大一小兩只狗狗,熱烈地搖著尾巴夸贊她。
說話間,隔壁桌一對情侶也向她投來目光。
時澄月臉一紅,耳朵也無可制止地發燙起來。
她自然知道自己漂亮,可是這兄妹倆不用不用一直重復的
時澄陽托著腮看著游離在自己世界外的三個人。
他垂眸,將視線落在漂在清湯鍋里浮起如尸體的響鈴卷。
忍不住了,他夾過那具無人認領的“尸體”,奇怪地想,他們三個是不餓嗎
有時澄月在,這頓飯是安靜不下來的。三人聽著她描述自己是如何在游戲中大殺四方的。
時澄陽聲音不敢放得太大,只弱弱接了句“真幼稚。”
正在大放厥詞的時澄月面無表情地望向他。
時澄陽想撤回,但是此刻,苗禾正眨著黑葡萄的大眼睛盯著自己。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可不能在心愛的女孩面前屈居于時澄月的淫威之下,于是他昂首挺胸,非常不怕死地從時澄月的筷子下搶奪了一塊肥牛片。
反正他姐不吃,他搶了也沒事吧。
“都十八歲的人了,還這么幼稚。”
時澄月“我離十八還早著呢。”
時澄陽“不就下個月的事情了嗎,早什么早。”
聞言,苗禾眼睛一亮,她望向時澄月“姐姐,那你會辦生日宴嗎,如果辦的話,我也可以來玩嗎”
時澄月發現苗禾真的很喜歡自己。平時吹水自己魅力四射就算了,可是時澄月自知自己可沒有這么大的誘惑力能讓人僅憑兩三面之緣就和自己親近。
至于生日宴,她哪來這么大的富家小姐的派頭,往年生日都是和班里的同學包場了一個ktv唱唱歌,唱到晚上點去出燒烤,這活動就算結束了。
“可以呀,我到時候叫你。”時澄月眼光一撇,林一硯又在那里低頭挑著香菜葉,她真不明白,如果不愛吃的話那剛剛在調醬料的時候就別往里加香菜了。可他非要加,加了之后又仔仔細細地挑走。
何苦多此一舉。
“你不愛吃香菜你加它干嘛”她忍不住問。
林一硯回答得一本正經“放了比較好吃。”
“可是你又不吃。”
“但是放了之后,這個醬料就會變好吃了。”
時澄月點評“你還挺會浪費。”
林一硯嘴角微垂“那我吃吧,反正也吃不死人。”
瞧瞧這委屈的語氣,說的像她強迫他吃似的。
“別,真吃死了還得追責到我頭上。”
弟弟妹妹聽著兩人無聊又流水賬的對話,忍不住咯咯笑。
時間到八點半的時候,林一硯接了個電話。時澄月起先以為是顧秀琦打來的,直到最后林一硯說了句“好的阿姨”,時澄月猜想應該是苗禾的家長。
正巧這頓火鍋也吃得差不多了,時澄月問“要走了嗎”
“嗯。”
夜里濕氣重,鮮翠欲滴的樹葉上掛著水珠,被路燈照成昏黃色。
時澄陽是鐵了心要和苗禾走并排,邊走邊不停地沒話找話,從今天的題目都會做了嗎到今晚的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