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覺得眼眶脹脹的,一股難言的委屈涌上心頭,又想起了那天在片場,剛剛拍完親密戲就把她一個人扔在原地。
喝完水,裴云之將保溫杯放回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來。
戚喻垂著眼睫不敢看他,最近都沒有機會和他見面,實在不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他不開心。
病房里安靜極了,裴云之沉默著,戚喻也不想說話,過了好一會兒,聽到他問“前幾天扭傷了腳”
這件事只有曉琳知道,想必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戚喻默默的點點頭。
“既然受傷了就告訴導演,這場戲可以等你腳傷好了再拍,”裴云之停了片刻,又問,“在學校受傷的也是這只腳”
此刻戚喻的腦子里一片混沌,壓根沒有多想為什么他會知道她在學校受過腳傷,又聽他說“醫生說如果你不注意休養,會習慣性扭傷,以后還怎么跳舞”
戚喻說不出話,她被許多情緒壓抑著,因為顏卿卿帶給她的影響,因為夏欣妍探班,住進醫院會影響拍攝進度,又害怕他會認為她借受傷賣慘博取同情
這些交織的情緒沖破她羸弱的心理防線,便再也收不住。
她的頭越埋越低,直到看到她微微顫動的肩膀,裴云之才意識她哭了,一下子亂了手腳。
人還病著,又受了傷,身心正值脆弱脆弱之際,需要的是安慰,而他剛剛的語氣有些重了。
得知她因吃不下飯營養不良,又在腳踝受傷的情況下,為了一組舞蹈鏡頭跳了兩個小時之后,情緒變得焦灼。而她昏睡了一天一夜,竟然是因為睡眠不足。
那些情緒便爭先恐后擠出來,讓他有些失控。
裴云之抽了紙巾,耐心為她戚喻拭去淚水,聲音低沉又溫柔的道歉“對不起,我不是兇你,只是你應該更加愛惜自己。”
可她眼淚越流越兇,根本止不住,裴云之以為她不舒服,緊張的問“腳疼嗎還是哪里難受我去喊醫生過來。”
“不是,”戚喻哭著拉住他,許多因由難以宣之于口,只能挑挑揀揀,選擇不會影響彼此關系的問題,“我,我是不是耽誤拍攝了我不是逞強,我以為可以的。”
學跳舞十五年,帶傷練功、排練是常有的事,況且拍戲時徹底沉浸在顏卿卿悲傷又絕望的情緒中,壓根沒有注意到腳傷。
裴云之戚喻哭的眼睛鼻子都是紅的,明明自己生病受傷,又可憐兮兮的,卻還關心工作,面對這樣的她,任何負面情緒都會消失殆盡,只余憐惜,于是安慰她道“沒事,可以先拍別的,”他停頓了一下,又說,“你睡著的時候導演來看過你,讓你好好休息。”
戚喻點點頭,哭泣漸漸止住,情緒平復了一些,她忽然涌出一股沖動,想問他夏欣妍進組了嗎你們要和好嗎
可是她真的準備好接受他肯定的答復嗎
好像還是還沒有,于是,這些字眼在在喉間滾來滾去,最終還是咽回去。她不想自己的姿態太過不堪,至少在他面前,想保留一點體面。
她的戲份所剩不多,集中拍攝的話,可能三兩天就能拍完。這一段旅程,終于要抵達終點,她很矛盾,不舍又掙扎。
曉琳和李蔚總是安慰她,拍完就會好的,但她很清楚,不會好的。
“裴老師,”戚喻輕聲開口,“我的戲份馬上就結束了。”
“嗯,”裴云之點頭,目光柔和溫暖,“你的第一部電影即將殺青,辛苦了。”
戚喻舔了舔干澀的唇,被子角在她手指的下皺的不像話,聲音也仿佛被捏皺了般,帶著細微的顫抖“殺青以后,我們會見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