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寄頷首微笑。
“對了,李府那邊,”元蘇蘇頓了一下,想了想,“我不會再讓你回去了,為免他們糾纏,先報個死訊,等我騰出手來再料理他們。”
“至于李氏”元蘇蘇深思了一下,“我會派人暗中告訴她不要擔心,她為人恭敬怯弱,不會聲張。”
謝無寄又頓了下,問“貴人也知道我長姐”
元蘇蘇靜了靜,“布政使府上看見的,她對你挺好不要再問我這種問題。”
又道“你要是有心,多查查她的處境看她有什么難處。”
謝無寄斂首沉默。半晌,終于溫聲說“好。”
等把這些瑣事都安排好了,素采和春野才趕回來。
她們本在山下看廟會,并不知道消息,直到這邊塵埃落定,護衛才去找了她們。
她倆心都快嚇得跳出來了,一進來就趕緊請罪,左看右看小姐有沒有事。
元蘇蘇放下袖子,說“沒事,只是扎穿了一個歹徒的腦袋,有點惡心。”
素采含淚拍著胸口“小姐也太驚險了,若是我們在小姐身邊,哪里用小姐自己來殺。”
“早晚也要殺,提前練了練手罷了。”元蘇蘇平靜道,“我哪里能總是等著別人動手呢”
她倆大贊了一番小姐英勇,又看向一邊安靜得毫無存在感的謝無寄。
一時
有些尷尬。
前些天,她們還在四處打聽這個人的下落,要把他送到小姐手上。
如今卻怎么在小姐屋里。
元蘇蘇正好,讓她們去找護衛過來,一并告知了他們謝無寄的身份。
一時間鴉雀無聲。
場面可以說是曠古未有,開天辟地的寂靜。
而后,大家才尷尬笑著行起禮來。
“此事不能告訴元公爺,知道嗎”元蘇蘇在院中囑咐道,“從今以后,我的任何事都不要私自告訴他。”
侍從們應是。
他們是元家從小培養到大的忠仆,只聽從元家父女一人的話,別人無論怎么也撬不開口的。
只要瞞住了元公爺,那便一切都好說了。
黃玲和黃楊姐弟也在其中。
他們已是大為駭然。
元小姐,竟然敢在府上私藏了一個流落民間的皇子
他們不敢揣測貴人的野心,只是緊緊低下頭去。
元蘇蘇看了他們一眼,把他們叫過來,“黃玲,黃楊,你們進來。”
他們姐弟一人不知何故,只得忐忑地進了內堂。
謝無寄已穿著整肅,坐在一把精美的藤制輪椅上。
他背著正門口,看著堂內的一幅畫。
身后,黑發披散,只在頭頂束髻,以樸素的木簪挽著。
他們并不敢多看一眼,只是無聲地垂眼下去。
黃玲恭謹地說“拜見貴人。”
他們倆低頭,元蘇蘇背對著,因而也就沒有人注意到謝無寄聽到這個聲音那一瞬間,突如其來的片刻停滯。
“我以后要扶持他回京登位,他便是我說的那個會為你們黃家洗清冤屈的人。”元蘇蘇并不對他們隱瞞自己的野心,“你們只需知道,不論我做多么離經叛道的事,最后都離將你們黃家救出來更近一步,就行了。”
姐弟倆震撼許久,才終于反應過來,表明誓死效忠之心。
元蘇蘇很滿意。
她覺得重生以來最好的事,就是跳過了看人這一步,直接便能知道誰可用,誰不可用。
謝無寄的大起大落,早已驗明了身邊人的品性。
也證明了他的識人之能的確過人。
他被圈禁時,九皇子主理審查,將他身邊親近的人盡數收押拷問。
從清風霽月的文人、戰功無數的武將,到垂老昏聵的內侍、無法出聲的護衛。死傷無數,血流遍野,一時朝堂之上噤若寒蟬,心有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