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說了什么奇怪的話嗎,你為何如此驚訝”
說這話時,這位一貫面癱的風紀官先生忽然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與此同時,嘴里也發出了兩聲清脆且悅耳的孩童般的笑音。
我瞇起眼“你是誰”
“我就是你想找的人。”她像是徹底放棄了偽裝的意思,頂著風紀官的外表緩緩吐出小女孩的聲線,“跟我來吧,安妮塔。”
我與這位“風紀官”一前一后走出教令院,沿著高低錯落的坡道在城內閑逛了半圈,最終在冒險家協會前停下腳步。
“嗯你是安妮塔教授”
身邊的“風紀官”如夢初醒似的四下環視一圈,散漫的目光緩緩聚焦于我的面孔之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愣愣地問“我怎么會跟你在一起不對,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我“”
我“別裝了。”
聽到這話,他登時緊皺起眉頭,臉上也露出極為不悅的神色。見如此,我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的迷惑應該不是假的,便補充一句“我剛剛在城里散步,路過冒險家協會的時候正好看見你站在這兒發呆,算是偶遇吧。”
“這樣嗎。”
見風紀官終于嘀嘀咕咕著走遠了,我長舒口氣,抱起雙臂看向正在柜臺后似笑非笑地盯著我看的協會接待員。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把我引到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果然很聰明呢。”她笑了笑,“那你不妨猜猜,我是誰呢”
“小吉祥草神。”
經過一番連蒙帶猜,我吐出了一個荒謬中不失合理的答案。對方略帶詫異的神情倒是從側面應證了我的猜想。
我說“其實也不難猜測,既然你能借用別人的身體說話,可能的答案有且僅有兩個。一,像其他國家民間故事里記載的那樣,鬼上身,或是請仙附體。二,向特定之人的大腦輸送情報,但與虛空運行機制不同,你可以完全侵占別人的意識。在此基礎上加以聯想,很容易得出正確結論。”
她鼓鼓掌,笑道“很合理的推論,可惜你并沒有發現,這已經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了。”
見我一臉茫然,她補充一句“我們曾經見過哦,在你的夢里。”
雖然夢境就像裊裊炊煙,終將于蒸騰的氤氳中消散而去。
但我將永遠不會忘記,在我失意之時,迷茫之時,曾有神明賜予過我一個美妙的夢境。
夢中有無止境的帕蒂莎蘭海,還有那句呢喃似的話語
想你心中所想,行你所想之事,信你眼前所見。
這一刻,我忽然異常清晰地認識到
神明從未遺忘過須彌這片土地。
是我們在日復一日的麻木中遺忘了她。
我在冒險家協會的柜臺前等待了一刻鐘左右,事先與草神定下了會面約定的熒和派蒙才終于姍姍來遲。
說實話,一神一飛行物兩人的組合屬實超乎了我的認知范圍若旅行者
熒是人類無誤的話,由于這場四方會晤并不在我的計劃之內,我不免在言行間顯出了幾分局促不安。
直到草神開門見山道出了將我召喚至此的目的“你的情報對于我們今后的計劃而言至關重要,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站在我們這一邊。”
那我定然是不會拒絕的。
愚人眾和教令院,造神計劃和人偶少年,虛空終端和插件程序,只要是我曾涉身其中的部分,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派蒙的震驚程度絲毫不亞于最初知情時的我“原來你寫在字條上的造神竟然是字面意思嗎”
“抱歉,考慮到風險問題,我不能提前在那張便簽上寫下太多關鍵信息。”我輕輕嘆口氣,問,“那么,你們接下來的計劃是什么”
派蒙答得很快“我們打算去禪那園找一個叫提納里的學者。”
“提納里”我驚愕地眨眨眼,“原來你們已經見過他了啊。”
“你也認識提納里嗎不過也對,感覺你們搞學術的人多多少少都互相認識。”
言及此處,派蒙與熒對視一眼,再次投向我的目光便帶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問“話說回來,你認識艾爾海森嗎”
“艾爾海森你們也見過了啊。”剛一說完,我又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的事。畢竟艾爾海森早就告訴過我,他從大賢者那兒接到了調查旅行者的任務。從他前往奧摩斯港那天算起,已經過了快小一個月,這三人能碰上面也沒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