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里開始
艾爾海森緊接著就往書房門上貼了一張計劃表。
我定睛一看,只見那張四方型的白紙上畫著三個工整的樹狀結構圖。
三個主節點分別是升華期,穩定期,維護期。
升華期后面的分節點分別是排他性,親密性,訂婚。
“”
我沉默兩秒,有些艱難地開口“這跟我理解的升華期似乎有些不一樣。”
站在我身后半步開外位置的艾爾海森遞來一支鉛筆“你的理解是”
“親密性不應該發生在排他性之前嗎”
我甫一回頭,便猝不及防對上了艾爾海森意味不明的注視。他把那支尚未被我接下的鉛筆收回手心,先是用指節的力量推動它轉了兩圈,爾后用尾部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這是他在思考時慣常的小動作。
又過了一會兒,艾爾海森說“親密關系中的排他性,指的是你我二人達成默契之后,應學會暫時只將注意力集中在彼此身上,避免節外生枝。”
我的腦子被他繞得有點兒轉不過彎。
我扶著額頭思考良久,爾后恍然大悟,并震驚。
我“你不會是在預設自己出軌的可能性吧”
艾爾海森“”
仔細想想,這確實不太可能。我時常懷疑艾爾海森的那雙眼能自動屏蔽男女性征差異,無關乎性別,他者一律被其視為非必要不接觸不交談的對象。
還真是白白浪費了他這副好皮囊。
這么想著,我驀地意識到哪里不對“難道你懷疑的是我”
“你可以這么理解。”艾爾海森答得很快。
我在頭頂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理性分析一下,從外形條件上來說,明顯是你招惹是非的可能性更大。而在性格的層面,本質上我和你沒什么區別。”我攤了攤手,“你是指望我跟教令院那些差不多已經半條腿邁進棺材的老學究節外生枝,還是跟我那些每天都試圖變著花樣用意想不到的學術垃圾氣死我的學生發展出什么來”
艾爾海森定定地注視我片刻,輕哼一聲,突然模棱兩可地扔下一句“最好是如此。”
“”
“反正我沒有別人。”
向來獨慣了的我對于家中忽然冒出同居者這件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習慣的,哪怕對象是艾爾海森也不行。
我會根據第二天的上課時間靈活調整作息,通宵是家常便飯,因無法順利推進論文而焦慮地在客廳踱步來去也是常有的事。
自從艾爾海森住進來之后,但凡我深更半夜在客廳里發出什么動靜,被吱呀一聲推開的客房門后就會探出他那張冷得仿佛能凍死冰史萊姆的臉。
他說比起在家里祭祀做法,還不如躺回床上安安穩穩睡一覺,再怎么壓榨我那所剩無幾的腦細胞也不會讓論文憑空從紙上冒出來。
除此之外,艾爾海森最讓我受不了的還有他那雷打不動的三餐習慣。
早上七點必須吃早餐,晚上六點必須吃晚餐,他為此還特地整了張做飯輪值表貼在廚房門上,就好像少吃一頓飯他身上就得少塊兒腹肌一樣。
這兩點恰好對應了被艾爾海森歸在“穩定期”之后的“健康生活”法則。
據艾爾海森所說,一個人的情緒穩定程度往往與其生活作息掛鉤,大腦化學、飲食、鍛煉等因素將直接影響個人的情感關系和壓力管理能力。
至于血清素多巴胺內啡肽荷爾蒙啊什么的我合理懷疑艾爾海森在拿這些涉及到因論派人知識盲區的字眼糊弄我,但我又實在不好意思拿著他寫的這
些跑去問提納里。
若是讓他們知道我跟艾爾海森竟然在靠著一紙計劃表談戀愛尤其是卡維,估計會捧著肚子摔倒在地笑掉大牙吧。
這天深夜,就在我第五十六次準備將貼在書房門上的計劃表付之一炬的時候,我收到了學生傳來的論文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