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高興眨了眨眼,表示懂了。
不想把自己的痛楚暴露在人前。
鳥也不行。
理解。
他“嘎”了一聲,展開翅膀搖搖晃晃地飛出去了。
事情的發展與白高興想象中一致。
到了晚上,黎譜就又坐到沙發角落,開始自閉。
他下意識伸出想要試探的爪,很快又縮了回去。
他得照顧病人心情。
白高興想,黎譜獨居,本來就很辛苦了,他不能再讓對方覺得麻煩。
于是他老老實實鉆進籠子,看了看食盒里還剩下三分之一的口糧,估摸著還能撐到明天,倚著籠子邊邊湊合睡了。
時間很快又到了九點。
已經睡著的白高興沒有看到,原本坐在沙發上發呆許久的黎譜,朝著籠子看了好一會兒,緩緩起身,走到了籠子旁邊。
那雙深色的眼中露出一絲茫然,繼而是探究。在對著籠子里呼呼大睡的大鸚鵡打量半晌后,才輕悄地回到了臥室。
手機亮起。
搜索剛到家三天的大鸚鵡忽然不理我了怎么辦
第二天早上,白高興再次被樓下的怒罵聲吵醒。
“”
習慣了。
白高興打了個哈欠,準備干飯,轉頭就看見黎譜提著糧食袋子朝這邊走來。
他驚奇地看著食盒迅速變得滿滿當當,糧食瓜子和滋養丸的淡香撲面而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白高興歪頭看著黎譜,要知道,先前都是他喊他才過來添飯,今天怎么這么主動
不過這句話是問不出來了,黎譜在加完食盒后就走了,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大白有心理創傷,你得慢慢來,這才幾天啊。
它已經很親近你了,先觀察觀察再說,反正隨它高興。
實在不行,等我忙過這陣我去看看。
黎譜暗自嘆了口氣,按熄手機屏幕,把它揣回口袋里。
起床,吃鳥糧,看黎譜出門晨跑或買菜回來,跟樓下某只鳥吵架,睡午覺,偷吃人飯,看電視
黎譜的休假生活太過單調,退休養老都沒這平靜,唯一不一樣的,是近來對他越來越好的態度比如吃飯時能讓他多偷啃兩口。
但再怎么樣也比不過開口跟人聊聊天。
憋著的這幾天,他快要瘋了。
白高興在說話這件事上相當謹慎,他不想被當做怪物拉去解剖,又不想傻子一樣天天重復那幾個詞而且已經說累了。只能趁夜深人靜或家里沒人時自言自語小聲嗶嗶,以免語言功能退步。
好消息是他的語言功能不退反進,壞消息是再不說話他恐怕會真的拔毛抑郁。
這樣的日子循環又三天以后,白高興終于忍不了了。
在這個美好的夜晚,他飛到黎譜面前,決定坦白。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觀察男人的表情,說
“其實,我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