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黎譜正站在水族箱前喂魚。
這群魚已經幾天沒有被投喂了,在看到水面上漂浮的飼料時就猛地躥上來,鮮艷的顏色一個翻躍,在水面打了個響亮的水花。
而黎譜就拿著飼料桶,沉默地定在原地。
白高興伸著腦袋觀察他的反應,想象中驚恐或是激動之類的都沒有,黎譜意外地沒什么表情,仿佛他只是像平常一樣說了一句“你好”。
不,也可能是嚇傻了,畢竟這玩意兒已經超出人類想象了吧。
白高興組織著語言,緊張中帶點忐忑“你不要害怕。真的,我其實是個人。”
黎譜接下來的反應更怪了,他又往水族箱里撒了把飼料,然后扣上蓋子,徑直走到沙發旁邊。
再然后他從沙發縫里摳出了電視機的遙控器。
白高興奇怪地看著黎譜,這算是看個電視冷靜一下
此時此刻,佇立在客廳中央的男人冷靜而深沉地望著電視,正在思考一個問題。
是不是應該找哪天把電視掐了
黎譜按開電視,畫面上果然是他前年演的那部貓變人的電視劇,畢竟大白說的話基本都是他的臺詞,他不會記錯。
破案了。
半天沒有動靜,白高興以為黎譜嚇傻了,剛想再安慰兩句,就見那雙深色的眸子望了過來“還挺聰明。”
然后對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對著他的嘴巴點了點,“以后少看電視。”
這種近似寵溺的話語讓白高興目瞪口呆。
不是,你寵物是人都不怕你更變態嗎
白高興盯著黎譜,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丁點慌張的痕跡,可惜并沒有。他看著黎譜按了幾下遙控器,耳邊忽然響起電視劇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演員說話“其實,我不是人”
這句話怎么聽著有點耳熟
白高興納悶地轉頭去看,屏幕上的男人在說出這句話后變成了一只貓。
哦哦
竟然是有出處的嗎他的臺詞
白高興難以置信地看著黎譜。
對方也整暇以待地看著他,好像在說“我看你還能再學點什么舌”。
白高興眼皮跳了跳,他很難理解黎譜的腦回路誰家鸚鵡能把話說這么流利,這么標準,而且還就學這一句話
不行。
白高興磨了磨喙,他已經受夠憋話的生活了,平時他就不算話很少的人,能憋這么多天已經是極限。比起安安分分裝鳥,他不如自爆身份獲得自由說話的權利。
當然,前提是他已考察好黎譜的人品。
這段時間以來,他大概了解了黎譜的性格,不是什么以利益為主的無底線人或者鬧騰份子,把秘密告知于這樣的人,沒什么壓力,甚至還能幫他分擔一下。
于是,接下來的十分鐘里,偌大的客廳響起了“我想吃好吃的”“你每天都出去不帶我”“我也想睡大床”“我想玩手機玩電腦”“能不能不虐無辜的我啊”“這個家一天都不能呆了”等一系列抱怨抗議,連帶著樓下那只不知名的鳥也呱呱叫了起來。
黎譜安靜聽著,若有所思。
白高興聲音越來越小,甚至張嘴大喘氣了幾下。
他說得有點累。
終于,黎譜走了過來,白高興露出期待的眼神。
男人抬手捋了捋他腦袋上蓬松的羽毛。
白高興自閉地團成一團,行吧,這是完全沒信。
他好后悔,為什么要給黎譜留“他說的話都是看電視學的”這種印象
黎譜又輕輕摸了摸鸚鵡的腦袋,不明白為什么剛才還很興奮的大白為什么轉眼就蔫了,短暫的疑惑過后,眼中露出淡淡的憐惜。
那是什么眼神都說了他沒有病
白高興默默后退幾步,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脯。
鸚鵡原先拔毛的地方已經長出了新的羽管,一根根的像針一樣。等到它們再長一長,完全舒展開后,他就再也不用袒胸露乳開門見山了。
“大白,來。”黎譜手中不知何時拿了塊淡黃色的東西,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白高興聞了聞,發現是蘋果后驚喜地飛了過去,抓在對方的手腕上。
他好像聽見男人一聲輕嘶,不自然地松了松爪子,立刻又被蘋果勾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