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愫不知道這情郎武藝究竟如何。
但她愿意信他。
情郎說,他救了武林盟主一命,得到了對方一個許諾。
他想來救她,問她,愿不愿意與他離開,一同前往江湖,自在生活。
如果早18年,容愫也就答應了。
可現在,她怎么可能放棄自己的女兒
這些年,容愫母女倆吃飯都成問題,更別提琴棋書畫這些高雅的藝術了。
她從未教過女兒識字。在命運已經注定的時候,懂得太多,反而是種痛苦,就像她,經歷過16年的快樂,住在深宅,就是一種折磨。
容愫是第一次當母親,這是她走的彎路。
她不該什么都不教女兒。
撇開思緒,見屋內沒有墨水,容愫便從白色里衣上撕下一塊布料。
隨后,她咬牙,將傷口擠開,用手指蘸著血液,開始在布料上寫字。
云郎,我亦掛念你,只我有一女,如今只身在深宮
容愫的意思很簡單,女兒不救出來,她也不走。
她才懶得管情郎做不做得到做不到的話,他也不配給她寫信
容愫恨恨地想著,實際上,卻將所有的希望,都投注在這一封信上。
到目前為止,容愫都不知道,女兒是去當“貴妃”了。
她只以為,女兒被送到蘇家嫡女那,當了宮女。
救一個宮女出宮,想必也不是什么難事吧
信送出去后,這一夜,容愫始終未眠。
哪怕只是聽見一聲鳥鳴,她都會起身,瞧瞧是不是那灰雀。
另一邊。
京城的一家客棧二樓。
灰雀飛入窗欞,停在了黑衣男人的手上。
男人眉眼飛揚,笑容灑脫,他輕輕拍了拍灰雀,夸道“乖寶,辛苦你了。”
他的身側,中年男人早就等不及了,催道“羽公子,快瞧瞧信吧”
中年男人正是癡戀容愫的施云。
他的經歷確實如同信上所說的那般,或許真是感動上蒼,他一個三流高手,也能僥幸救了武林盟主,獲得這機會。
而黑衣男人,則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頂級高手,陸時羽。
陸時羽從不與哪個門派、組織靠近,他為人灑脫不羈,朋友眾多,卻不偏不倚,屬于江湖里的中立勢力,各方都會拉攏。
相傳,他極其喜歡小動物,對男女從不憐惜,對那動物,卻恨不得天天同住。
施云性子憨直,人緣不錯,也是偶然間與他結識。
那灰雀,的確是苗疆特有。施云曾是山中獵戶,也就救了一窩灰雀,回家細細養了起來。
陸時羽手中的那只,便是施云養的灰雀的后代,自小親人,極有靈性。
也是用這灰雀,他喊動了陸時羽出馬。
陸時羽不滿地瞥了他一眼“云兄,可別嚇到我的乖寶。”
乖寶乖寶,他的乖寶可還在蘇府呢
施云急得要命。
見他這般,陸時羽便也發現,這施云,對年少的初戀還真是愛得深沉。
江湖佩服講義氣的人,施云這般重感情,陸時羽也不免贊嘆。
于是他摘下竹筒,隨手拋給施云。
“瞧你急的。”
施云迫不及待地拆下竹筒。
但看見竹筒里拿出的白色絹布上的血字,他的身子驀的一僵,隨后,這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眼看就要摔倒了
他倚靠著桌子,痛苦地皺眉,手里捏著那絹布,一臉悲戚。
瞧那模樣,分明是氣急攻心了
陸時羽挑眉,隨手將手里灰雀掉落的絨毛拋去。
明明是輕飄飄的物件,出手的剎那,驀的化作一道寒芒
羽毛點在施云肩頭。
不輕不重,漢子卻驀的彎腰,吐出一口黑血
片刻。
施云行了一輯“多謝羽公子之恩”
陸時羽搖了搖頭,輕嘆一聲,不再多言。
施云便拿起那血書,繼續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