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笑容溫和,自然地俯身,面上帶著些憂慮。
“蘇姑娘,你是不是嚇到了方才,我聽見你在夢中呼喊。”
蘇子墨頓了頓。
她緩慢地搖了搖頭。
“沒事。”
玉棋便坐到她的床畔,為她掖好被子,輕拍著哄道。
“睡吧,蘇姑娘,我在這兒呢。”
但蘇子墨卻再也睡不著了。
她睜著眼,怔怔間,突然發現了什么。
玉棋,和娘親的氣息有些像。
或許這也能解釋,為什么她對玉棋格外不設防了。
宮里有玉棋,真好。
蘇府。
女兒離開后,容愫的日子便像丟了魂。
在16歲之前,容愫長于苗疆,是自由自在的小少女,一手巫術足以自保,也擁有情投意合的情郎。
16歲后,她的人生,便被拘在這小小一方院子。
好在女兒來了,她是上天賜予的珍寶。
有女兒在,哪怕這只是小小的院子,卻也開出了花兒。
繁花四季。
可女兒離開,院子凋零,鋪滿了蘇顯榮送來的珠寶,冰冷無情。
容愫的人生也失去了意義。
前三天。
容愫看著窗外,倚著女兒的窗臺,安靜度過。
女兒幼時的一幕幕,自眼前劃過。
蹣跚學步、牙牙學語、喊出第一聲“娘親”最后,定格在月夜下,那張灼灼的面容上。
沒有她的血,女兒的面具,只能維持四日了。
第四天。
容愫開始拿出小刀,想要放血,用自己渾身的本事和鮮血,制作出一顆毒藥。
蘇顯榮。
搶走她的女兒,她要他死
鮮血順著白皙的手腕流下,逐漸覆蓋碗底。
想到蘇顯榮會有的慘狀,容愫心中便是一陣痛快。
可與此同時,她卻也覺得深深的悲哀。
蘇顯榮死了,可女兒呢依舊在深宮,依舊前途未卜。
可娘親沒本事啊。
娘親做不到多的了
娘親救不了你。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啼鳴。
很普通,但那特殊的韻律,卻讓容愫猛地回神
是苗疆特有的傳訊方式
一只灰色的小雀停在了窗欞。
容愫的眼底驀的綻放出光芒,她顧不得手腕的傷口,小心湊近灰雀,動作輕柔而快速地取下了它足上的竹筒。
灰雀“啾啾”兩聲,也不離開,就乖乖地飛到院子里的桂花樹上。
容愫欣喜到幾近瘋狂。
她拿出那張紙,點亮燭火,小心地將紙放在燭火上方,炙烤著。
這是苗疆特有的傳訊方式。
取下香櫞汁水,用干凈的毛筆蘸取,繪在紙上,便可隱匿字跡。再經過高溫炙烤,即可顯現。
容愫的手顫抖著,卻依舊小心,避免紙條被燒著。
很快,字跡浮現。
容愫迫不及待、一目十行地先掃一遍,隨即,她眼眸微睜,又細細的、自上而下地讀了一遍。
這封信是她昔日的情郎所寫。
情郎的意思很簡單,想救她。
他本身也只是苗疆寨子附近的普通村民,未來或許也會當個獵戶。
但愛人被搶走后,他便憤而投身武林,拜入門下,開始習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