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依舊悲傷。
究竟何等境況,當年那自信爛漫的愛人,才會做出這般自殘之舉
待看到“云郎,我亦掛念你”幾個字時,喜色卻又浮現,悲喜之情,同時聚于一身。
看完信件,施云看向陸時羽,欲言又止。
陸時羽挑眉“云兄有事不妨直說。”
“能做到的,我陸時羽自然盡力,若不能,那也別無他法了。”
施云便道“羽公子,我那愛人已有一女,如今被她那無情生父送到宮中,名為陪伴嫡姐,實為伺候那貴妃娘娘”
“愫娘愿與我離開,但她放心不下膝下獨女。”
施云眼巴巴地看著陸時羽,意思很明顯。
陸時羽垂眸,逗著手腕上的小灰雀,也不說話,那張不羈的臉上,笑意淺淺。
施云突然福至心靈。
“羽公子,您的額,乖寶,也需要個伴兒啊。鳥兒都是成雙成對,我那,我那里還養了幾只,乖得很”
其實施云不是很擅長求人。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好在陸時羽瞥了他一眼,笑道“云兄盛情,我就卻之不恭了,至于你那繼女”
哪里是繼女
他、他和愫娘還沒成親呢
施云鬧了個大紅臉。
但聽見陸時羽愿意一試,他還是鄭重地再度行了一禮。
“羽公子之恩,施云沒齒難忘”
“日后如有需要之處,施云必定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陸時羽有些意興瀾珊。
他施云還能做什么呢灰雀一對足矣,他也不過養了一窩灰雀,又沒養一只鳳凰。
別的動物沒有,他暫時瞧不上,也用不到他。
想起前些天聽見的趣事,陸時羽問道“武林盟主,可知曉你的初戀嫁入蘇府一事”
施云下意識點頭,便聽那灑脫公子淡聲叮囑道“如果想要你那女兒平安出來,就別把她入宮的事,告訴吳涯志。”
施云有些莫名。
卻還是點頭應下。
只要能把愫娘和閨女救出來就行
這是蘇子墨在宮內的第6天。
再過一天,她面上的人皮面具,便會徹底失效。
其實現在,照著鏡子時,蘇子墨自己都能察覺不妥。
好在除了玉棋外,她鮮少與外人接觸。
而玉棋,也并未發現,只是叮囑她,宮里有新的粉黛螺鈿,需要化妝的時候,喚她便是。
蘇子墨哪里有裝扮的心思。
她巴不得沒人發現自己。
不過這些天,她也有了點別的發現。
其實深宮內,和后宅之中,除了地方大點外,真沒啥區別。
宮內留下的宮女們都不愛搭理她,各自忙碌,蘇子墨也鮮少得知外界的消息。
好在過去的18年過得很快,想必宮內的這一年,也能很快熬過去了。
但就在傍晚,天邊浮現朵朵火燒云之時,蘇子墨的殿門又被推開了。
男人依舊穿著銀底藍紋蟒袍。
只是比起上次的鎮定沉著,這一次,他的衣衫明顯有些凌亂。
男人瞧了她一眼,摘下身上的黑色披風,沉步走了過來。
中途,他自身上取下一條長鞭。
黑色質地,看著沉甸甸的。
蘇子墨的身子抖了抖。
鞭子。
難道他要打她嗎
聽說東廠提督最是殘暴不過,嘴再嚴的犯人,落到他的手上,都撐不過一時半刻
蘇子墨從未經歷過這種事,這危急時刻,她的身子僵著,跑都跑不起來。
被娘親護著的小兔子,屬實沒有自保之力。
到最后,蘇子墨能做的,居然只是閉著眼。
看不見,便不會怕。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閉上眼后,其他感官便更加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