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他比她活得久一點,哪怕一天、一個小時也行,免得她不知所措又傷心痛苦,到時候他都死了,聽到她的哭聲怕不得又重新掀開棺材板抱她、哄她思來想去,還是他死在后頭比較好。
鄭晚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那個夢了。
她總覺得,這是老天爺給她開的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又或者,冥冥之中她已經改變了結局,畢竟現在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都跟夢中沒有半點關系,她的心態也變得從容。
明天跟意外的確不知道哪一個會先到。
她選擇珍惜今天還有他。
這個暑假,對嚴煜來說痛并快樂著。
他跟鄧莫寧為出國念書做準備,才參加了婚禮,又繼續馬不停蹄地上語言課,每天神情渙散地回來,刷刷鄭思韻的朋友圈,他幾度羨慕嫉妒到想拉黑她。
中考成績出來了。鄭思韻這回讓趙老師狠狠地揚眉吐氣了一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次中考狀元太強悍,鄭思韻將實力發揮到了極致,離那位狀元也還是差十來分。
鄭思韻自己卻不失落,東城人才輩出,現在只是初中,等上了重高,那才是真正的挑戰。
在上高中之前,她準備好好享受這個假期。
于是出現在嚴煜跟鄧莫寧兩位難兄難弟朋友圈的,則是她跟閨蜜劉桐的吃喝玩樂、醉生夢死當然,醉生夢死這個詞是嚴煜咬牙切齒強加給她們的。
鄧莫寧也面容扭曲地自我安慰“她們遲早都有這一遭的,到時候她們出國,我們就已經是老油條了。”
嚴煜也只能這樣想。
這天下午沒課,他打電話問了鄭思韻后,坐車來了成源集團。
他到的時候,辦公室里只有鄭思韻一個人,她坐在地毯上拼著城堡積木,初見成果。
“叔叔呢,嬸嬸呢”嚴煜好奇地四處張望問道。
“叔叔陪我媽出去看商鋪了。”鄭思韻說,“我媽不讓我去,說外面太熱了。”
“可不是。”嚴煜扯了扯領口,“我在外面走一圈,感覺撒上芝麻跟孜然,都可以被人端上桌。”
“嬸嬸真打算自己開店”他又問。
鄭思韻一手托腮,“是啊,張阿姨都特意來見了我媽要投資入股,反正她們都談好了。”
嚴煜記性好,還記得她口中的張阿姨是誰,他在婚禮上見過,也是一個氣場強悍的人。
“我也好想投資”
一陣靜默之后,鄭思韻突然喊了一聲。
嚴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得后退一步。
鄭思韻將小積木攥在手心,她是真的很想將那張卡給媽媽,她想讓媽媽別擔心她有錢,可她不能拿出來。
這樣的話,要跟媽媽解釋為什么她一個初中的學生能賺那么多錢。
媽媽可不像嚴煜這樣好糊弄,說什么就信什么,而且最要命的是,媽媽身邊還有一個叔叔,對著叔叔那張臉說謊耍心眼,實在太考驗她的心理素質。
她抬眸,將目光挪到了嚴煜身上。
四目相對。
嚴煜手臂上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狼狽伸手擋住臉,沒出息地懇求說“你別看我,這事我幫不了你,真幫不了你你喊我哥哥都沒用的”
鄭思韻也覺得很奇怪。
可能是她跟嚴煜有著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在他面前,她反而可以肆無忌憚是的,嚴煜也知道她賺了不少錢,他也是唯一一個知情者。
她知道,他也不會說給別人聽。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也最令人安心的樹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