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晚給嚴均成準備的新婚禮物是一本食譜,更準確地說,也是一本養生大全。
他愛喝的鯽魚豆腐湯的步驟,她全都寫了下來。
他在“小酌怡情、大酌傷身”時需要清火的涼茶方子,她也記載其中。
而每一頁,她都另外留下了一些話語。
比如,在鯽魚豆腐湯這一面,她寫著魚湯鮮美,不過鯽魚的刺細又多,一定要注意,如果不小心卡住喉嚨,盡快去醫院取刺。我有經驗,也已經替你試過了,很多辦法都沒用,還是要信任醫生。
比如,在涼茶這一面,她寫著我大約知道你未來都會因為什么事而動怒。生氣傷肝,難受的還是你自己,或者我告訴你一個辦法,以后每次你發火的時候,你可以看看我們的結婚證。
提出領證,并非是我一時沖動,也并非是偷懶,要將結婚紀念日跟你的生日并作是同一天。
人們都說,老來健忘。
我希望,以后你記性不那么好的時候,記得結婚紀念日的時候,你會想起這一天也是你的生日。
你是我的丈夫,也是嚴均成。
嚴均成沉默了許久,合上了這本禮物,側頭看向正在給發梢涂抹精油的女人,問道“我怎么有一種你是在交待遺言的感覺”
鄭晚是背對著他的,聞言手上動作一頓,無可奈何地笑了一聲。
果然是嚴均成,如此敏銳。
她也不懂,自己那天跟前臺要筆記本給女兒寫東西時,為什么要另外再拿一本。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再次進入了她的心里。比起思韻的那一本,這一本她幾次提筆都難之有難。
她在不舍。
不舍到了極點。
身為女兒跟母親,在安排好親人的未來無后顧之憂后,她無懼吊在她頭上的那把刀什么時候落下。
可她也是鄭晚,嚴均成永遠也不會知道,她比他更期盼與他白頭到老。
“哪有,幸好這里也就只有我跟你,要是我爸媽聽到,他們可跟你沒完。”
鄭晚最近也學會了耍賴。
這個問題輕飄飄地就被帶過。
她平復好心情后,回頭看他,“不過,你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嚴均成擰眉,“生死”
鄭晚掀開被子,朝他挪了挪,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護發精油的芳香縈繞在鼻間,他已經習慣了她帶來的各種氣息。
“是。”鄭晚點頭,“你想過嗎”
嚴均成沉吟道“那我希望能比你活得久一點,死在你后面。”
鄭晚吃驚地抬眸看他,腦袋撞到他下巴,聽到他悶哼一聲。
“沒事吧”她支起手肘著急去看他,趕忙問道。
他捂著下巴,一臉痛苦。
就在她要掰開他的手檢查他的下巴是不是被她的鐵頭功撞壞時,他按住她纖細腰肢,吻也落下。
他們并沒有心思再去討論這個在國人看來不太吉利的事情,畢竟現在他們還這樣的年輕,談論生死,為時過早。
不過在內心深處,嚴均成就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