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津真司沉靜地望著那位曾經數次在新聞、報紙和大屏幕上見過的女星,上半身往后靠了靠,脊背貼在椅背上,語氣依然平和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那個答案究竟指的是什么,我需要一個更加確切的回答。”
“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正在想的答案是什么。”貝爾摩德端起杯子淺飲了一口“神津,你很聰明,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你很聰明,每一個知情人都知道終將會迎來這一天你察覺到不對勁的這一天。”
神津真司沒有接話,就這樣保持著靜默。
貝爾摩德看著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嘆息道“說來冒昧,雖然難免有些在看熱鬧的嫌疑,但是其實我一直很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哦”
“因為我一直很期待你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神津真司的身子終于動了,他問道“在你眼里,你覺得我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與那雙濃黑且毫無波瀾的眸子對視了幾秒后,貝爾摩德終于還是率先別開了視線“我不知道。”
“無論是曾經的你還是現在的你,我都可以帶著主觀想法稍作揣測,但是對于未來那個找回了曾經的記憶的現在的你,我猜不透,無論你最終做出什么決定,似乎都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神津真司情不自禁地笑了一聲“如果將一個人身上不夠令人滿意的記憶洗去,再為他量身定做一個合心意的過往”
這是他不久前問過琴酒的問題,今天,他將同樣的問題放到了貝爾摩德面前“你說,那這個人現在究竟是誰”
“是你自己。”貝爾摩德不假思索,勸慰道“你無需糾結,其實那還是你自己。”
“那究竟是我自己,還是在某些人眼中我該成為的那個神津真司”
包廂內安靜下來,仿佛連空氣的流動都一并開始凝結。
“既然你的心中已有決斷,我就不再說那些無關緊要的話了。”終于,貝爾摩德還是率先打破了這份寂靜“我不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最終又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但是我還是姑且提醒你一句。”
“你要想清楚,一段塵封的記憶對你來說是否真的有那么重要,撿起那段往事,帶來的后果或許不僅僅是會打破目前這份維持已久的平靜,甚至可能會顛覆你現在的生活和認知,而現在的你已經無法逆轉時間找回過去的生活了,一切都已成定局。”
“莎朗,你覺得我會去試圖找回過去的生活”
貝爾摩德望著坐在餐桌另一邊的青年,他們擁有著一頭顏色相近的金色長發,明明同處一個空間內,她卻覺得身前這張稱不上大的餐桌將他們隔絕在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神津真司的聲音很平靜“我可以不在乎我忘了什么,但我不需要任何人來替我做決定。”
貝爾摩德捏著杯柄的手指驟然收緊,那一刻,她恍然間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兩年前那個耀眼到無法收斂的年輕人。
這個想法生出的瞬間,她忽然愣住。
“如果將一個人身上不夠令人滿意的記憶洗去,再為他量身定做一個合心意的過往你說,那這個人現在究竟是誰”
“是你自己,你無需糾結,其實那還是你自己。”
貝爾摩德靜坐了兩秒,忽然啞然失笑,隨手將滑落在眼前的一縷頭發挽在耳后“抱歉,關于你前面提到的那個問題,我的答案需要做出一些修改。”
“那或許還是你自己,但已經不是同一個自己了。”
至少,其實在她的潛意識里,她分明從未把曾經的那個神津真司和現在的神津真司看作為同一人。
“神津真司,我期待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