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
的確如此,和資料中顯示的履歷一樣東京大學法學院的高材生,畢業后考入警校,在校期間一直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也正因為這份獨樹一幟的優秀,當年的神津真司才會早早被公安方面看中,最終被派去執行那項潛伏任務。
安室透以為神津真司會回以反問,畢竟那人一直以來的聊天模式多是如此,但是意外地,這一次,回答過問題后他身邊走著的人便再次沉默下來。
“這樣啊,那學的是什么專業呢”為了打破寂靜,他接著那個話題再次問道。
“法律。”
安室透適時地給出了點兒類似驚訝的反應,而后又有些略帶惡意地問道“既然這樣,為什么沒有成為律師呢”
他沒辦法再以平常心去對待這個人,或許比起絕大多數的組織成員,經歷相似卻由光明投身于黑暗的神津真司更容易激起他的惡意。
“畢業后發生了一些小插曲,又恰巧有這樣一份工作擺在面前”
聊到這里時,神津真司的話仿佛頃刻之間便多了起來,甚至整個人都顯得鮮活了幾分“后來覺得調酒師這份工作很不錯,干脆就這樣穩定下來了。”
“小插曲是什”
“波本先生,已經到了你該轉彎的地方了。”神津真司站定腳步,微笑道“明天見。”
安室透把沒來得及問出口的問題咽回去,露出個標準的笑容“明天見。”
他看著那個逐漸融入夜色的背影,突然有些恍然。
究竟是什么樣的利益驅使,才能讓當年那個令周遭的所有人驚嘆的人心甘情愿地拋棄包括信仰在內的一切
“神津真司在警校時總是一個人獨處,不過他的人緣其實很不錯。他從入學起就一直是第一名,厲害得不像個人,別人向他請教問題時也不會推辭,加上長得又好看,所以在同期乃至于教官口中都備受贊譽。”
“我以為他會是畢業生代表,不過他連畢業典禮都沒有出席,也沒有參與同期合影。”
“對了,降谷先生,我這里有張他在警校時的照片來著找到了,就是這張,說是照片,其實也不過是個側影,休息時間拍照的時候他偶然路過,我們也是后來才發現他意外入了鏡的。”
隨著風見裕也的講述聲戛然而止,安室透的腦海中逐漸浮現出在那張照片的角落位置里的那個穿著警校生統一服裝的青年。
偶然走入鏡頭范圍內的第一名手中拿著一本書,脊背筆挺,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文字中,全然沒有注意到一旁幾個正聚在一起拍照的同期;那頭柔順的黑色短發貼在臉頰,輪廓和線條在陽光的映射下略顯模糊,卻仍舊掩蓋不住那一身沉靜以及這個年齡的年輕人所獨有的朝氣和鋒芒。
那張照片中的神津真司僅僅露出了個被頭發遮擋了大部分的側臉,因為拍攝角度的問題,他的身形甚至有點變形,但安室透卻依舊能從那張模糊的照片中窺探出幾分屬于當年那個為人驚嘆的警校第一的風采。
但那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現在的神津真司換了發色,蓄起了警校里不被允許的長發,也已看不出曾經的銳利鋒芒,他的臉上總是掛著模糊不清的微笑,從容不迫地應對每一個拋到面前的問題和試探,但那份滴水不漏的坦然背后掩藏著的卻未必是真實。
改變的立場,扭轉的黑白,那是神津真司,卻又已經不是神津真司。
當年那個對著櫻花紋章宣誓的青年,是否曾預料到過自己竟然會有背棄誓言的那一天。
隨著思緒的變化,安室透腦海中的那道模糊的側影逐漸化為了不
久前剛剛在路口分別的那個金發青年的側臉。
“哈,小插曲,也虧得那家伙竟然能用這種詞去形容那一切了”
話音消散在風中,空曠的街道上,只余下一串淺淺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