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搭檔這種字眼用在這里多少有些古怪。
諸伏景光正準備再追問些什么,但是調酒師卻已經很自然地切換了話題“差兒點忘了,我給你帶了宵夜。”
他進門時注意到蘇格蘭威士忌拿著繃帶大概是準備換藥,一來一去竟然把那份宵夜給忘了,神津真司如夢初醒般地快步走向玄關,將置物臺上的幾個袋子一并拿過來。
“我覺得這家店的味道很不錯,你也嘗嘗吧,蘇格蘭先生。”
諸伏景光注視著那人臉上的笑意,知道剛剛那個話題已經帶不回去了,無聲地嘆了口氣。
“謝謝。”
神津真司將打包好的宵夜一一拆開擺在餐桌上,他沒有盯著客人吃飯的愛好,更何況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打了聲招呼后便再次離開。
神津真司回到臥室,換下那身沾了香檳酒的衣服,這類面料的衣服顯然不能隨意水洗,他準備明天閑暇時順便把它送去專門的店鋪進行清洗。
換好衣服后,他又勤勤懇懇地把在超市買到的東西一一分類,整齊地擺放進冰箱。
廚房內,諸伏景光余光中捕捉到一抹橙色,鬼使神差地,他想,那大概是一袋橘子。
“蘇格蘭先生。”
諸伏景光停住動作,終于尋到機會正大光明地轉頭看過去。
站在半敞著的冰箱前,調酒師穿著件白色短袖,一只手拿著一個小南瓜,一只手拿著一根玉米,語氣輕快“你喜歡南瓜粥還是玉米粥”
諸伏景光咽下口中的米飯,沒說話。
在寂靜的對視中,神津真司的笑容終于還是產生了細微的變化,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兩樣食材,面露遲疑“都不喜歡嗎”
坐在餐桌前的人突然放下筷子,身后的椅子隨著他的動作向后挪動,椅腳與地板之間發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諸伏景光站起身,藍色的眸子穩穩鎖定那張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而略帶困惑的臉,開口問道
“為什么會幫我”
這真是一個有些破壞氛圍的問題,神津真司嘆了口氣,轉身隨意將手中的兩樣食材放進冰箱,語氣平淡,將問題拋了回去
“你覺得我為什么會幫你”
他關上冰箱門,動作流暢,神色中也看不出任何不滿或其他異常,完成這一切后,他才將注意力重新分給站在不遠處的那個人,微微側目道
“蘇格蘭先生,相信我,其實我比你更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蘇格蘭威士忌并不說話,顯然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仍舊用著那種堅定的、閃爍不明情緒的眼神看向他。
神津真司突然覺得這個空間的每一處都透著種無趣。
這棟房子里過去總是很安靜,現在也依舊如此,但是這兩種安靜是截然不同的。
在某一瞬間,他突然就有些懷念起過去那種毫無起伏的充實卻又無聊的生活,神津真司背對著餐桌的方向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吃完宵夜就早些休息吧,晚安。”
他不再去關注那位客人,提起腳步,當他的左腳即將踏出廚房的那一刻,神津真司聽到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蘇格蘭威士忌說“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