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這種類似的事情在他們的戀愛進程中發生多好多好多次。
他從來不會主動向她服軟,總是那樣的桀驁不馴。
最起碼在分手前是這樣的。
總而言之,和他在一起后的每一天都在印證著她當初的擔心是對的,分手前的那場爭吵更是將他們倆之間的那股不可調和的矛盾暴露無疑。
但是埋藏在藍色沙海中的那句話卻模糊了她最初的擔憂。
費盡心血的作品被周茗娜潑上咖啡后,她不得不在短短一周時間內重新創作一副,不然她這學期就要掛科了。
大學生的掛科真的很可怕,像是被送上了絞刑架,腳下的那塊模板隨時會被抽走,屆時雙腳懸空,掙扎等死,畢業無望。
然而短期內創作出的作品質量一定是比不上長期精雕細琢打磨出的作品,即便她真的很有天賦。
天賦只能幫助她縱身一躍摸到入展門檻兒,卻無法令她在短短的七天內超凡脫俗,一躍登頂,因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學美術的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天賦生。
重點大學里面有天賦的學生太多了,根本不差她這一個。
最終她的期末成績僅僅是一個及格,作品被安排在了展廳最角落處的一個位置,還是需要在拐角處轉個彎才能看到的地方,然而大部分來看展出的人走到拐角處就不會再繼續往前了。
她的作品成了一件可有可無的掛件,仿若雞肋。
不難過是假的,她難過極了。
懸掛在畫框上方的那盞照明小燈像是陰暗雨巷中的孤燈,和濕答答的、晦澀的青石板互相憐惜著、慰藉著。
行人來訪,孤燈照明,青石板鋪路,然而卻都得不到來者的駐足停留,他們總是步伐急匆匆的來來往往,連一個眼神都不愿意施舍。
放寒假的前一天,她一大早就來到了展館,滿懷歉意地來到了自己的作品前對于一位創作者來說,每一件作品都是他們的孩子,她為自己沒有能力讓自己的孩子被懸掛在最奪目的位置而感到抱歉。
然而她才剛轉過那個拐角,就看到自己的作品旁邊多出來了一樣東西。
一只小小的玻璃瓶被掛在了畫框的右下角。
藍色的細沙在燈光的照耀下清澈溫柔。
半截白色的紙團從沙堆的上端露了出來。
是欣賞她畫作的人送給她的小禮物么
那一刻她激動極了,備受鼓舞,連日以來的郁郁寡歡在頃刻間蕩然無存,立即將玻璃瓶拿了下來,拔開瓶塞,小心翼翼地抖出了那條紙卷
「太陽的光芒無遠弗屆,我對你熾熱滾燙的愛亦是如此」
字雖丑,但卻足以打動她。
一直以來,她想要的,不過是一份如陽光般溫暖的感情。
她感受到了陽光的照耀。
目不轉睛地低著頭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她才重新將紙團卷上了,塞回了小小的沙瓶中,然后將沙瓶攥在了手掌心里,直奔計算機學院而去。
站在人來人往的教學樓前等了將近半個小時,她終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齊路揚。
她跑到了他的面前,攤開了手,目光殷切地看著他,問“是你送的么”
他像是沒有想到自己悄悄送出去的禮物會那么快的被發現一樣,愣了一下,才緩緩地點了點頭,眼簾微微地垂著,目光閃躲,十分不好意思。
她感覺好笑,沒想到齊路揚這種情場老手也會害羞。